见妻子还有些担心的目光,朱元璋低声道:“妹子,咱这两年杀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巴不得咱的朝廷没人用啊。
“嗯,有多少人等着看大明的笑话。”
朱元璋再道:“他们想让咱的朝廷无人可用,咱也不能由着他们,还有标儿,父子一条心,怕他们作甚?我们父子再等二十年,这天下也早就换了人间了。”
“我还以为标儿自小受大儒教导,也会劝你退让几步。”
“哎!”朱元璋又提起了精神,摆手道:“老常说得没错,这小子机灵着呢,谁都骗不了他,你可还记得当初那个高丽使者,就在奉天殿被咱标儿几句话就吓得拜倒在地了。”
说起这事,马皇后又有了笑容,也只是笑了片刻,又道:“孩子还年少,还要多多锻炼他才好。”
朱元璋点头。
夫妻两人又达成了一致。
殿外雨声不断,皇帝与皇后难得不吵架,还能坐下来平心静气谈话,只因都是为了孩子,夫妻两人的目的是一致的。
殿外的雨势又大了许多,朱标依旧坐在翰林院。
有人快步走入了翰林院,看起来是来递交卷宗的,来人双手奉上卷宗道:“太子殿下。”
朱标道:“放在边上吧。”
来人搁下了卷宗,却还站在一旁。
朱标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来人行礼道:“臣是新任户部历事,叶伯巨。”
今年派去户部的历事有两人,一位是陈章应算是自己这个太子亲自举荐的,就算是陈章应乡试是一张白卷,也会入户部做事。
而叶伯巨是通过国子监的监生任职户部历事。
叶伯巨又道:“臣听闻皇帝要分封诸王,还要诸王领兵。”
朱标道:“说是领兵,其实也是让我的弟弟们去军中历练而已,不用挂念在心,父皇还不至于让我的两个弟弟在这个年纪去统领大军。”
叶伯巨又道:“臣还听闻还要给他们封地,设置王府。”
朱标道:“说是封地,其实也不过是食邑而已,也不是实封。”
叶伯巨说一句话,太子回一句,而且回得都模棱两可,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皇帝也确实没有实封的旨意,秦王与晋王也还年少,去军中历练也正常,也不过是千户而已。
朱标又道:“你还有问题吗?”
“臣......”叶伯巨一时语塞,想了好会儿道:“臣告退。”
“慢着!”
这一次对方想走,朱标却叫住了对方,又道:“这些话是你自己要问的,还是别人让你来问的。”
叶伯巨回道:“是......是臣自己要来问的。”
朱标这才又看起了他送来的奏疏,奏疏所写的都是户部账目。
如今户部的头等大事,依旧是建设黄册。
黄册是国家的赋税参考,更是赋税来源的依据,各县的黄册正在源源不断送到应天,才让朱标感受到这个国家诸多条件,正在一一完善。
回到宫里已是夜里,刚在翰林院看了一天的文书,朱标觉得颇累,今天也不想自己做饭,就来到了坤宁宫。
朱元璋与马皇后,孙贵妃三人正在吃着饭。
朱标在一旁坐下来,道:“爹,还有饭吃吗?”
朱元璋嘿嘿一笑,道:“家里怎么会没有你饭吃。”
听到这话,当爹的亲自给儿子盛了一碗饭,道:“吃吧。”
朱标端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马皇后看着正吃饭的儿子,道:“累坏了?”
朱元璋道:“每年三五月都是朝中最忙的时候,别说翰林院了,咱面前都有看不完的文书。”
朱标吃着饭,又想起了户部的事,将今天叶伯巨说的事又说了一遍。
说起这个叶伯巨,朱元璋也是有印象的,道:“当初他就给咱写过奏疏,说是分封皇子,容易让国家内乱。”
朱标道:“爹,我觉得这肯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说着话,静儿也来了,她见大哥吃完了一碗饭,又给大哥盛了一碗,而后她就坐在母妃的身边。
马皇后道:“人云亦云,有一个人敢这么说,说不定已有不少人在议论了。”
见父皇又要生气,朱标忙道:“孩儿觉得此事不用着急,还未见真章之前,不用动气。”
“母后也是这么想的。”朱标又补充了一句话。
“是啊,你一急就想杀人,杀了人又适得其反。”
朱元璋刚升腾起来的怒气又平息了,他道:“咱是不想你们受委屈。”
“谁敢让孩儿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