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看就不是朝廷中人,其言行与心迹,活脱脱就是一个账房先生,根本不像朝中官吏。
就这一点,是如今满朝大臣所没有的,这人的底子也很干净。
“胡兄,不吃吗?”
“呵呵......”胡惟庸于笑一声,道:“吃啊。”
言罢,两人大口吃着自己的食物。
直到一碗面吃完,陈章应又喝了一口汤,这才舒坦地长出一口气,道:“吃饱了。”
“看你这么能吃,陈老弟怎还这么瘦啊。”
“我啊?”陈章应咧嘴笑着道:“我以前在泉州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汪叔说我早晚要饿死,我那时快饿死的时候,就去找汪叔,他会给我一口吃的。”
“我挨过饿,有时候饿得肚子都在抽。”陈章应想着以前的生活,又解释道:“汪叔就是汪大渊,如今的市舶司副提举。”
陈章应没什么心事,他把事情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胡惟庸又给他倒了一碗酒水,询问道:“如今水师去打倭寇,汪提举也出力不少吧?”
“那是自然,汪叔自小就在海船上混迹,他看天就知道什么时候会起风,什么时候会下雨,不过最近他说那边的台风太多了,南洋那边很不好过,也不让我们的水师去南洋。”
“你们还有书信往来。”
“有啊。”陈章应把手中的酒碗放下,又道:“汪叔如今不出海,他在后方主持着船队与辎重之事,那些从外面回来的船都是他老人家调度的。”
胡惟庸道:“看来陈老弟也是见多识广呐。”
“我这些算什么。”陈章应笑着道:“泉州也好,还是如何的鸡鸣山也好,遍地是高人,就连吴王殿下年纪轻轻就会治牙了,在下真是不算什么。”
“陈老弟过谦了。”
陈章应摆手道:“我就是一个账房先生。”
正说着,陈章应这才注意到酒壶已空,又让店家上了一壶酒,便给胡惟庸倒上,又询问道:“胡兄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这些天胡惟庸确实不在应天,他一直在苏州各地走动,为了摆平那些对朝廷不利的声音,也抓了不少人。
胡惟庸神色平淡,道:“寻常公事而已。
“自上次乡试之后,我们许久不见了。”
“是有些时日不见了。”
“来喝酒。”
两人互相又敬了一碗,陈章应道:“胡兄可知朝中赋税账目都是谁在做?”
胡惟庸笑着道:“自然是各县县令啊。”
陈章应小声道:“那各县县令的账目送到应天都交给谁?”
“当然是交给你们户部呐。”
胡惟庸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那送到户部之前呢?”
闻言,胡惟庸神色一室,他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章应点了点头,他已有些醉了,便让店家安排了一间客房。
看着陈章应迷迷糊糊的样子,胡惟庸只好给店家付了钱,这才脚步匆匆离开了这间酒肆。
李相国府,李善长又在修剪他的盆栽了,这就要开春了,要将冬天时冻坏的边边角角都修去。
“李公。”
听到身后的呼唤声,李善长回头看去,见到了胡惟庸,他回过神继续修剪着盆栽道:“事都办好了?”
“办妥了。’
“我早说过,苏州的一些学子都恨透你了。”
“是啊。”胡惟庸尴尬一笑。
“这样也好,你做了多少事上位是看在眼里的,等明天开朝之后,就与上位说,把你调到中书省。”
“李公,在下不急。”
“怎么?以前急着要入朝为官,现在反倒不急了。”
“在下习惯了如今这些事,再者说若将我放到中书省,免得让相国为难。”
李善长长叹一口气,道:“有你胡惟庸这句话,老夫这才觉得这些年没白费。”
胡惟庸打心里佩服李善长,因为跟着这位相国做事苦是苦了些,累也确实累,有时候还要受委屈。
但李相国从始至终都没有亏待过为他做事的人,只要为李相国做事,都能得到应得的回报,也能服众。
这也是这位相国虽不领兵,但在淮西老营颇得人心的原因。
在胡兄庸心外,胡惟不是那样的人。
“今天,在上去酒肆喝酒遇到刘伯温了。”
“不是......”顾怡富想了想。
“不是这位账房先生。”顾怡庸跟着李相国的脚步补充道。
“他与我交坏倒也没益处。”
“今天我问起一件事,那件事在上听着没些怪。”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