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暑假的《捉妖记》，今年开年没多久的《叶问3》......

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偷票房后果看上去可就严重多了。

如果说上一次星宸还只是在舆论上猛烈抨击，那这一次，星宸和光线是真的下死...

影厅门口的电子屏上，实时滚动着《美人鱼》的排片数据：小年初一上午十点场，上座率98.3%；十一点半场，售罄；十二点四十场，开场前十分钟仍余三张票——且全是靠近银幕左下角的“黄金视野死角”。一位穿着红色毛衣的小女孩踮着脚尖，仰头望着屏幕，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妈妈，为什么《美人鱼》的票比压岁钱还难抢？”她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滑动两下，轻叹一句：“因为今年过年，大家不光想看春晚，还想看刘轩被美人鱼追着满岛跑。”

这话没说错。大年初一凌晨零点刚过，全国院线系统后台便炸开了锅。猫眼、淘票票、百度糯米三大平台同步弹出预警提示——《美人鱼》单日预售突破1.2亿，刷新国产影片首日预售纪录；而更骇人的是，其排片占比在短短六小时内从28.7%飙升至36.4%，硬生生从《三打白骨精》和《澳门风云3》手中撕下近八个百分点的份额。这已不是常规博弈，而是赤裸裸的“档期虹吸”。

吴宸是初一上午十一点才到星宸总部的。他没开车，而是坐地铁来的——昨夜陪刘伊菲回娘家吃年夜饭，今早又赶去广府陪季斌希一家守岁，凌晨三点才睡，六点就被王常田一个电话叫醒：“吴导，你快看看数据！《美人鱼》首日票房实时破亿了！而且……”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发紧，“而且排片还在涨，博纳那边刚打电话来，说他们《澳门风云3》的黄金场次被多家影院主动调换，理由是‘观众集体退票要求改看《美人鱼》’。”

吴宸揉着太阳穴走进办公室，桌上堆着三份打印出来的实时监测简报。他随手翻开最上面那份，目光扫过一组数字：截至上午十点五十分，《美人鱼》全国总票房1.03亿元，场均人次达42.7人，远超春节档平均值（31.2人）；更关键的是，观影人群画像中，“18-25岁”占比39.6%，“26-35岁”占比41.1%，二者合计超八成——这与往年春节档以家庭客群为主、中老年观众占三成的结构截然不同。吴宸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了：“周星池没变，但观众变了。他们不是冲着‘周星池’来的，是冲着‘能让他们笑出眼泪还不觉得丢脸’来的。”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刘伊菲裹着羊绒围巾闯进来，脸颊冻得微红，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给你带的腊味粥和姜糖水！刚从佛山坐高铁回来，路上刷了三遍微博热搜——#美人鱼票房#已经爆了，#吴宸30亿#挂上了热搜第三，底下全是‘不信但想信’‘赌一顿火锅’‘等我买完年货就去二刷’……”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顺手拉开椅子坐下，发梢还沾着细雪，“对了，舒唱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在佛山影城看到个老太太，买了三张《美人鱼》票，一张自己看，一张给瘫痪的老伴送过去，一张留给刚放假回来的孙子。她跟检票员说：‘俺们村去年修路，政府贴的标语就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现在电影里讲这个，俺得带全家都看看。’”

吴宸怔了一下，舀粥的手停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镜片后的视线。他忽然想起首映礼上那段警局戏——刘轩指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锦旗，急得跳脚：“你们警察不抓坏人，光记我胡说八道？！”警察低头翻本子，慢悠悠接一句：“我们记下了，回头转给环保局。”全场爆笑，可此刻再回想，那笑声底下分明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当荒诞包裹真实，当喜剧托举议题，观众笑得越放肆，越说明他们心里早已憋着一股气——气房价、气污染、气被碾碎的理想、气不敢说出口的愤怒。而《美人鱼》恰巧把这口气，化成了一尾甩着尾巴撞碎玻璃幕墙的鱼。

“王总呢？”吴宸放下勺子。

“在隔壁会议室，跟光线的人开紧急协调会。”刘伊菲拧开姜糖水盖子，热气扑在睫毛上，“博纳和星皓今天一早都发函过来，要求重新协商春节档排片配比。向太甚至让助理私聊王总，说‘如果星宸敢锁死排片，博纳就撤掉所有《美人鱼》的广告位’。”

“锁排片？”吴宸冷笑一声，“他们怕是忘了，《美人鱼》的宣发主阵地从来不在户外大屏，而在抖音、快手、B站——昨天二十四小时，全网‘美人鱼模仿秀’话题播放量破八亿，其中最高赞视频是三个初中生用塑料袋剪鱼尾、拿拖把当鱼叉，在小区花园里追着戴墨镜的‘刘轩’喊‘交出排污许可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楼下广场LED屏正循环播放《美人鱼》预告片，画面切到美人鱼举起荧光海藻，整片海湾瞬间泛起幽蓝微光。那光晕映在玻璃上，也映在他瞳孔深处，“向太不懂，现在的观众早就不靠广告认电影了。他们靠梗认电影，靠情绪认电影，靠朋友圈那句‘我妈看完说这鱼比我对象靠谱’认电影。”

正说着，王常田推门进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额角却沁着汗：“吴导，刘总，刚跟光线老陈通完电话——他们决定把原定投给《澳门风云3》的三千万宣发费，挪一半过来，加投《美人鱼》的短视频矩阵。理由是：‘抖音上那个‘美人鱼式呼吸法’挑战，三天涨粉四百七十万，比我们去年全年新媒体投放效果都好。’”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憋着气潜入游泳池底，浮上来时猛咳两声，对着镜头比耶：“美人鱼同款缺氧式感动！已购票，求别剧透结局！”评论区置顶热评写着：“姐妹，刘轩最后真交排污许可证了吗？我爹看了三遍，就为等这一句。”

刘伊菲噗嗤笑出声，吴宸却盯着评论区没动。他忽然起身，抓起外套：“走，去趟金宝街。”

“现在？”刘伊菲一愣。

“对，现在。”吴宸扣上风衣最后一粒纽扣，“去见个人。”

金宝街是京城最老的胶片冲洗一条街，二十年前这里密布着二十多家暗房，如今只剩三家还挂着褪色招牌。吴宸带刘伊菲拐进巷子最深处那家“时光显影”，门楣上铜铃叮当，屋内弥漫着显影液特有的微酸气味。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用放大镜校准一台老式光学印片机。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胶卷还是数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