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导，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在这方面还是有点人脉关系的......应该能帮得上忙。”
傅若清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吴宸对此还是颇为感谢的。
不得不说，傅若清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到位。
...
“各位稍安勿躁——”
吴宸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沉稳的鼓点，压住了台下翻涌的声浪。他没拿话筒，只侧身朝前半步，风衣下摆随动作微扬，目光扫过前排举着录音笔、几乎要挤上台阶的记者们，最后落在邓朝脸上，笑意温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周导刚才说的30亿，不是预测，是起点。”
全场一静。
连原本想抢话的刘伊菲都顿住了，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她太熟悉吴宸这个语气了。不是赌气，不是捧场，更不是随口附和。而是他真正在心里把那数字当成了某种必须抵达的刻度，就像当年在横店暴雨里坚持重拍第三十七条《智取威虎山》雪地狙击长镜头，就因为少了一秒呼吸的节奏感。
“《智取威虎山》破20亿，靠的是民族叙事与工业水准的双重突破；《周星池世界》破30亿，靠的是全球IP、顶级视效与文化出海的合力。”吴宸缓声道，语速不疾不徐，“而《美人鱼》，它既不需要复刻前者的历史厚重，也不必模仿后者的工业规格——它只做一件最朴素的事：让中国人，在大年初一笑着走出电影院时，胸口还烫着一点真实的暖意。”
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台下无数张年轻或中年的脸，掠过后排几个抱着孩子、正低头哄娃的妈妈，掠过角落里戴着老花镜、却努力眯眼看清银幕字幕的老者。
“你们刚才笑了七十分钟，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有没有人注意到，片尾曲响起前那三秒——刘轩站在海边，望着远处浮出水面的人鱼尾巴，阳光打在鳞片上，一闪，就没了？”
没人接话。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那不是伏笔。”吴宸轻轻说，“也是结局。它没说完的话，是留给观众自己续写的。不是所有电影都要把答案塞进你嘴里，有些故事，它只负责点燃一盏灯，剩下的路，你愿意走多远，它就亮多久。”
台下有记者下意识记下这句话，笔尖沙沙作响。另一些人则迅速交换眼神——这话听着不像宣发口径，倒像导演在片场给演员讲戏时的调性。
刘伊菲忽然轻笑出声，抬手掩唇，眼睛弯成月牙：“吴导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像在给自己下部戏埋钩子？”
“哪能啊。”吴宸转头看她，眼角微扬，“下部戏？早开工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邓朝愣住，连王常田都下意识挺直了背：“现在？才刚首映？”
“剧本初稿二月五号交，七号开机筹备组就飞湛江。”吴宸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卷，“这是第一版分镜手稿。唐主任今天上午刚签的军舰协调函，临沂舰二月二十号靠港，驻训十天，全时段配合水下爆破、索降、舰载机起降模拟——八一厂特批的‘非演习状态实战化拍摄’许可，盖着红章，鲜着呢。”
他随手将那页纸递给离得最近的摄影记者。对方双手接过，镜头本能地怼近——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墨迹深浅不一，几处用红笔圈出的爆炸时间轴旁，还画着潦草的波浪线与倾斜角度标注。最底下一行小字力透纸背：**“第17场，导弹逼近，炮口转向，不是那一刻——人比炮先动。”**
“人比炮先动？”王常田念出声，眉头一跳。
“对。”吴宸点头，“海军战士不是机器。他们扳动发射杆之前，会回头确认身后舱门是否关闭，会下意识摸一下胸前口袋里的家信，会在雷达警报炸响的零点三秒里，先喊一声‘蹲下’。”
台下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刚才还在疯狂提问的记者们都停了手。有人悄悄咽了下口水。这不是战争片常见的英雄主义煽情，而是近乎苛刻的细节真实——它不渲染牺牲，却让牺牲在未发生前就已有了温度。
刘伊菲侧眸看向吴宸。灯光下，他下颌线条清晰，眼底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专注。她忽然想起上周深夜，自己去他工作室送咖啡，推开门看见的场景：整面墙贴满摩洛哥沙漠航拍图，桌上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舰艇甲板结构图，他正俯身在一台老式放映机前，反复倒带一截三秒长的浪涌镜头，笔记本上写着：“潮汐误差0.7秒，需重测防滑纹深度。”
原来他早把《美人鱼》谢幕的掌声，当作了下一程的冲锋号。
“所以……”邓朝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度，却更沉，“您真觉得，《美人鱼》能冲到30亿？”
吴宸没直接回答。他望向影厅穹顶垂落的柔光，仿佛在数那些看不见的光粒子。
“去年春节档，全国票房49亿。今年初一单日预售破5.8亿，创历史纪录。”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如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美人鱼》不是要吃掉别人的蛋糕。它是要把整个春节档的桌子，再往外撑开一米。”
全场骤然吸气。
——这话太大。大到近乎狂妄。
可偏偏，没人笑。
因为吴宸说这话时，眼神没一丝飘忽。他像站在码头目送巨轮启航的引航员，清楚每一寸吃水线，每一级螺旋桨转速，每一道洋流的方向。
“我们做了两件事。”他忽然转向刘伊菲，“第一，把所有排片经理请到三亚，放了三场午夜场。没预告，没主创，就放正片。散场后问卷回收率98%，其中87%的人说‘明年春节还来’。”
刘伊菲笑着补充：“问卷最后一题问‘你愿意为这部电影推荐给谁’，填‘父母’的占63%，‘孩子’的占51%，‘异地恋人’的占44%——注意，不是‘或者’，是‘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正在成为一种新的春节仪式感。”
“第二件事……”吴宸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台下惊疑未定的媒体，“我们联合抖音、快手、B站，在正月初一零点，同步上线一支15秒短视频——没台词，只有周导剪辑室里那段未采用的原始素材：林允饰演的珊珊第一次变回人形，在浴室镜子前，颤抖着摸自己真实的锁骨、手腕、脚踝。背景音是心跳声，越来越快，最后混入鞭炮炸裂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