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恐怖的是他右手——五指之间,空间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露出背后混沌翻涌的虚无!而左手掌心,一枚微型青铜巨门缓缓浮现,门缝里透出令小司命都为之色变的、纯粹的“创世前寂”。
孙琅的断因果钉悬停在李顺眉前三寸,再难寸进。他脸上血色尽褪:“不可能……方寸道主需以天道为基,你不过凡躯,怎敢……”
“谁说方寸,必须依附天道?”李顺右眼金光暴涨,直视小司命,“您当年以黑尺镇门,是因天道尚弱,不得不借外力。而今……”
他摊开左手,微型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混沌,而是一片澄澈星空,星轨运转间,隐隐勾勒出“方寸”二字的原始道纹!
“我以身为基,以魂为钥,以血为契——此界天道,从此只是我方寸一隅。”
小司命终于起身。玄袍猎猎,凤眸中寒冰尽碎,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明悟。她缓缓摘下案上黑尺,双手捧起,竟向李顺深深一揖:“恭迎……新道主。”
血月虚影轰然炸裂!漫天竖瞳化作星尘,簌簌落下。百家弟子呆立原地,只见李顺立于坍塌庄园中央,左眼空洞滴血,右眼金光如炬,左手托着旋转的微型巨门,右手撕裂虚空,而脚下,无数青铜色道纹正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覆盖整座岱山,直至蔓延向圣京方向……
古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方寸既立,混沌凝视将永随不灭。你已无回头路。”
李顺抹去眼角血痕,望向远方圣京方向。那里,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巍峨宫阙正悄然扭曲,殿宇轮廓间,隐约浮现出与他左手巨门同源的青铜纹路。
他忽然笑了,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让混沌,看看方寸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左手巨门猛然扩大,门内星光如瀑倾泻!星光所及之处,所有百家弟子身上缭绕的幻境业障烟消云散,连孙琅袖中那枚真正的钧家信物,都嗡鸣着自行脱落,化作青烟消散于风中。
“此界修士。”李顺声音不大,却响彻九霄,“自今日起,凡入方寸者,须守三戒——”
“一戒妄言混沌。”
“二戒欺瞒道心。”
“三戒……”他顿了顿,右眼金光扫过小司命手中黑尺,又掠过孙琅惨白的脸,“戒以天道之名,行私欲之实。”
整座岱山,万籁俱寂。
唯有李顺脚下蔓延的青铜道纹,正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仿佛亘古长存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此界每一寸山河的命脉。
远处,圣京云海翻涌,那座悬浮宫阙的青铜纹路愈发清晰,竟与李顺左手巨门上的道纹严丝合缝。而在宫阙最深处,一面布满裂痕的古镜悄然浮现,镜中倒映的,赫然是李顺此刻的身影——只是那身影身后,还站着一个模糊的、手持黑尺的稚童剪影,正对他缓缓躬身。
李顺没有回头。
他抬脚,踏出第一步。
脚下青铜道纹瞬间延伸百里,直抵圣京宫阙之下。道纹所过之处,枯萎的冷山草重新挺立,圣人石像上蛛网般的裂痕如春雪消融,连方寸空间外围那层死寂阴霾,都开始泛起微弱却坚韧的金芒。
三息之后,他走出第二步。
整座岱山幻境彻底消散,露出下方真实的嶙峋山石。而山石缝隙里,无数新生的青铜芽孢正破土而出,舒展枝叶,叶片脉络间,流淌着与巨门同源的星辉。
当第三步落下时,李顺已立于圣京云海之巅。他俯瞰脚下万千楼宇,右手凌空虚握——
咔嚓。
一声脆响,自圣京宫阙深处传来。
那面布满裂痕的古镜,应声而碎。
镜中稚童剪影化作流光,没入李顺左眼空洞之中。刹那间,金光自他眼眶迸射,照亮整个云海。所有仰望之人只见一道青铜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顶端,一扇缓缓旋转的微型巨门,正映照出整座圣京的倒影。
而倒影里,每一块青砖、每一根梁木、甚至每一道宫墙阴影中,都悄然浮现出细若毫发的青铜道纹。
李顺的声音,随光柱扩散至大乾疆域每一寸土地:
“方寸已立。”
“尔等……”
“皆在我眼中。”
云海翻涌,青铜光柱久久不散。在那光柱映照的死角里,孙琅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右臂——那里,一道新鲜的青铜烙印正灼灼燃烧,形如巨门门环。他抬头望向光柱中那个背影,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消散于风中。
同一时刻,方寸空间深处,古网悬浮于青铜星轨之间,所有数据流尽数化为实体道纹,缠绕其身。它第一次显露出模糊的人形轮廓,胸前赫然镶嵌着一枚跳动的、暗金色的心脏——与李顺剜出的那只眼球,同源同频。
“检测到核心协议覆盖。”古网的声音不再机械,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沙哑,“新道主权限……确认。”
“方寸道主,李顺。”
“永恒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