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和二狗都是炼虚境的修为。
霍浪和大丫只有通玄境,双方差距太大了。
拉走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放开我们!你们放开我!”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霍浪和大...
江星澜提剑缓步向前,靴底碾过碎裂的青砖,发出细微而冷硬的咔嚓声。他每走一步,周身残余的神力便如沸水翻涌一次,星辰剑尖垂落一缕未散的赤金剑气,在地面犁出三寸深的焦痕。五百米长的巨型蚊子尸体横陈于广场中央,断口处墨绿血液尚未凝固,正缓慢渗入地缝,蒸腾起淡紫色雾气——那是妖兽本源溃散时特有的蚀魂之息。
他走到左半截躯体旁,剑尖挑起一只断裂的复眼。
眼球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瞳孔却仍残留一丝幽光,仿佛临死前还在凝视着他。
江星澜瞳孔骤缩。
不对劲。
炼虚境妖兽陨落,神魂应随肉身崩解而溃散,连残念都难存三息。可这复眼里……分明还压着一道凝而不散的意志!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向右半截尸体——那截躯体的腹甲下方,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核,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搏动,像一颗被强行按在胸腔里、却拒不熄灭的心脏。
“假死?”
江星澜喉结滚动,剑尖微微上抬,神识如针探出,直刺晶核核心。
刹那间——
“嗡!”
晶核毫无征兆炸开!
不是爆裂,而是“展开”。
一层薄如蝉翼、黑似永夜的膜状物自晶核内部迸射而出,瞬间覆盖整片广场上空。所有光线被吞噬,连风声都被抽离,天地陷入绝对静默。观众席上数百修士同时捂住耳朵,耳道飙血;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唯有高楼之上,叶顾轩与楚念慈齐齐站起,脸色剧变。
“寂灭界域?!”叶顾轩失声低喝,“不可能!此等禁忌神通,需以合体境神魂为引、炼虚境妖丹为薪,双重大境界反噬才能勉强催动……它一个炼虚一重,凭什么?!”
楚念慈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不是催动……是‘寄生’。”
她死死盯着那层缓缓旋转的黑色薄膜——薄膜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勒出一幅庞大阵图。阵图中心,赫然是楚生本体的轮廓,而阵图边缘,竟密密麻麻嵌着近百枚微小符文,每一枚都闪烁着江星澜方才挥剑时逸散的星辰剑气!
“它把江星澜的剑气……当养料了?!”楚念慈倒吸一口冷气。
答案就在下一瞬揭晓。
黑色界域猛然收缩,如活物般裹住江星澜全身。他惊觉不妙,星辰剑爆发出刺目强光,欲斩破界域——可剑气刚触到界域边缘,便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撕裂,反而被那层黑膜贪婪吮吸,化作更多符文烙印其上。
江星澜浑身一僵。
他感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剥离,不是被攻击,而是被“邀请”。界域之内,时间流速陡然紊乱:一息如百年,百年如一瞬。他看见自己握剑的手掌迅速干枯龟裂,又在下一瞬恢复饱满;看见星辰剑上的星辰纹路自行剥落,化作萤火融入黑膜;甚至看见自己额角新生的皱纹,又在眨眼间抚平如初……
“这是……光阴回溯?”他嘶声低吼,神魂剧烈震颤。
不。不是回溯。
是“重写”。
楚生的本体此刻正悬停于界域之外三百丈高空,六足轻点虚空,复眼幽光流转。它没用任何法则,只是静静看着界域内那个被时间乱流反复揉捏的江星澜。天照之瞳早已熄灭,万象无形也已撤去——此刻的它,通体泛着青铜古锈般的暗沉光泽,甲壳缝隙间渗出缕缕灰白雾气,那是它强行抽取自身寿元、逆向点燃妖丹本源所燃起的“蚀寿之焰”。
它根本不是在战斗。
它是在……校准。
校准江星澜每一个动作的发力节点,校准星辰剑每一次震荡的波频,校准他神魂波动最薄弱的刹那间隙……从重力法则失效那一刻起,楚生就在做这件事。它用身外化身吸引火力,用假死诱使江星澜暴露全部底牌,甚至故意让对方砍中“本体”,只为在那一瞬,借剑气反冲之力,将自身妖识烙印无声无息钉入江星澜的神魂褶皱深处。
现在,烙印已成。
界域之内,江星澜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正是他先前施展重力法则时的经典起手式。可这一次,掌心浮现的并非扭曲空间的引力漩涡,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由纯粹寂灭气息凝成的黑色种子。
“不……”他瞳孔骤然放大,神魂发出凄厉尖啸。
来不及了。
种子无声炸开。
没有冲击,没有光芒,只有一道无声涟漪自江星澜左掌扩散。涟漪所过之处,他右臂的肌肉纤维寸寸崩解,骨骼泛起蛛网状灰斑,连星辰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万年不灭的星辰烙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星澜仰天怒吼,声带撕裂,鲜血混着唾沫喷溅。
楚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界域壁垒,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本蚊爷?”
它顿了顿,复眼中幽光暴涨,映出江星澜此刻扭曲惊骇的脸。
“是你亲手,把本蚊爷的‘名字’,刻进你神魂最深处的。”
话音落,界域轰然坍缩。
黑膜如潮水退去,露出江星澜单膝跪地的身影。他左臂已彻底化为灰白齑粉,右臂皮肤皲裂如旱地,星辰剑斜插在地,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灵光尽失。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彻底漆黑,右眼则布满细密血丝,瞳仁深处,一枚微不可察的黑色符文正缓缓旋转。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围观者都僵在原地,有人手中茶盏滑落,碎瓷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江星澜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好……好得很……”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带着血沫:“原来如此……你根本不是靠力量赢我。”
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悬浮半空,竟在消散前凝成一只微型蚊子的轮廓。
“你是靠……‘记住我’。”
楚生悬停空中,六足轻轻一振,嗡鸣声如古钟轻叩。
“记性好,也是本事。”它平静道,“比如——你刚才撕脸时,左眼眨了三次,右眼眨了四次。再比如,你每次催动星辰剑,小拇指会无意识蜷曲三分。还有……”
它复眼微眯,幽光精准锁定江星澜心口位置:
“你心口第三根肋骨下,有道三寸长旧疤。二十年前,被你堂兄江星野用冰魄针所伤。当时你才十二岁,躲进后山寒潭三天才活下来……这道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对么?”
江星澜浑身剧震,面如金纸。
那道疤,从未对外人提起。连江家医阁的典籍都未曾记载!
“你怎么……”
“嘘。”楚生伸出前足,轻轻抵住自己复眼,“本蚊爷说过——记性好,也是本事。”
它忽而转向高楼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
“叶顾轩!楚念慈!你们以为在看戏?”
二人身形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