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李贞耸肩，“但猜对了。上次见他时，他右耳垂上新添了枚骨质耳钉，造型像缠绕的脐带。维星古籍里记载过类似图腾——‘脐带之神’，专司维度脐带的剪断与嫁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蝙蝠侠绷紧的下颌线，“现在问题来了：你是想抓蒙艾尔丁，还是想阻止分娩？前者容易，后者……得先弄清产道在哪。”

蝙蝠侠没答。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纽约曼哈顿地下三百米处，一座被遗忘的地铁维修隧道。墙壁上覆盖着苔藓状荧光菌落，菌丝脉络竟构成与锁头表面完全一致的裂痕纹路。隧道尽头，一扇锈蚀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白炽灯那种冷硬，而是带着温热黏稠感的琥珀色，像凝固的蜂蜜。

“魔法协会三天前发现这里。”蝙蝠侠声音沙哑，“他们派去的七名探员，回来时全部失语。CT扫描显示他们脑干区域长出了……珊瑚状结晶。”

李贞盯着那扇门。琥珀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他忽然想起不义宇宙幻影地带里，那些被黑暗多元宇宙污染后异化的氪星囚犯——他们眼球同样泛着这种蜜糖色的光，而眼眶深处，有细小的珊瑚枝在缓慢生长。

“产道在这里。”他轻声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锁头裂痕，“但接生婆不在现场。”

蝙蝠侠立刻调取全市监控。画面飞速切换：布鲁克林码头，蒙艾尔丁正用铜币兑换零钱，摊主找给他三枚磨损严重的维星古币；皇后区二手书店，他买下一本《十九世纪炼金术手札》，付款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与李贞同款的银色纹路；最后定格在哥谭植物园温室——他蹲在巨型食人花前，指尖沾着花蜜，而那朵花正对着监控镜头，缓缓张开布满锯齿的唇瓣。

李贞猛地站起，撞翻了椅子。“他要去的地方不是产道，是子宫。”他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所有被污染的地点，包括幻影地带的渗透膜，都是胎盘组织！他需要把整个地球变成培养皿——等等！”他突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幻影地带……主宇宙的幻影地带，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蝙蝠侠的呼吸停了一瞬。

“埃瑟尔没告诉我真相，但漏了一句关键信息。”李贞抓起平板疯狂划动，调出主宇宙幻影地带的引力模型图，“你看这里——赤色大陆的地核磁场强度是外界的4.7倍，而所有被渗透膜波及的区域，地质断层都呈现螺旋状排列……像不像维星母星分娩时的产道结构图？”他指尖重重戳在屏幕中心，“蒙艾尔丁没把锁头植入地球核心！他借用了幻影地带的能量矩阵做放大器，把整个星球变成了一个活体子宫！”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雨幕，瞬间照亮蝙蝠侠眼中翻涌的惊涛。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某个狡诈法师，而是一个早已将地球视为胚胎的……产科医生。

李贞抓起外套冲向电梯，蝙蝠侠在身后低喝：“凯尔·雷纳的绿灯军团重建计划下周启动，如果他察觉到地球维度异常……”

“那就让他看见。”李贞按下关门键，金属门缝里传来他最后一句，“告诉凯尔，让他带最亮的灯来——我要给这颗子宫，照一次B超。”

电梯急速下沉，李贞靠在冰冷墙壁上闭目。维星古籍中那段被自己忽略的箴言浮现脑海：“脐带未断者，不可称父；胎盘未蜕者，不可称母。唯血肉与虚空交割之处，方为创世之刃。”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银光流转。原来蒙艾尔丁要的从来不是利润，也不是权力。他要的是……诞生权。

而此刻，哥谭植物园温室里，那朵食人花彻底绽开，蜜色光芒中，无数细小的珊瑚枝正从花瓣边缘探出，轻轻拂过蒙艾尔丁的脸颊——像初生婴儿试探性地，触碰母亲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