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不足的是,海盗发现无路可走,竟然纷纷自杀,导致两人没有抓到什么活口。
不过自此之后,南面的海盗终于是消停了些,甚少出现,应是蛰伏起来避风头了。
京口附近海域重新恢复了安宁,而某支本来被耽误行程的队伍,终于可以出发了。
这支船队中,地位最高的,是谯王司马恬的四子,司马休之。
彼时司马休之还不到二十,但颇受司马曜赏识,认为其有大才。
虽然司马恬和司马道子往来甚密,甚至长子司马尚之还在为司马道子做事,司马曜却没有猜忌之心,毕竟都是司马氏亲族之人。
而司马休之这次出发,是去泰山郡,代替司马曜登临泰山祭祀,盖江淮大战晋国取胜,乃是受天命庇佑,向上苍上谢表的。
这是相当正式隆重的大事,文武官员随行不少,司马曜本来想亲自过去,但被众臣以北地不宁劝阻了。
桓氏已有不稳的迹象,若司马曜离开建康,桓氏铤而走险发难,那就麻烦了。
要知道江淮本是桓氏的地盘,他们随便就能拉出数十万人,即便把全建康禁军都拉上,也护不住司马曜。
更有人说青州的王谧同样很近,不能轻信,于是建言之下,司马曜只得作罢。
按照礼制,君王子嗣可以代替,但司马曜尚无,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最受他赏识的司马休之。
除此之外,官授建威将军的王献之,因为书法清谈而扬名建康,传闻之中,将来的中书令,便是在他和王恭之间选出。
故这次他负责带军随行,朝野官员心知肚明,这显然是为他扬名,只怕回来之后,王献之便要升官了。
队伍还有另一行程,便是参加桓伊在兖州举办的清谈会。
桓伊刚去兖州上任,为了拉拢当地氏族,召开如此盛会,朝廷派王献之参加,便是不想让桓氏抢了全部风头,借此争夺话语权。
自从王谧当年昙花一现,在清谈会夺魁后,便再没有在建康参与过类似的活动,而之后这些年来,公认当之无愧的辩玄魁首,便是王献之。
当年王谧那次清谈会,王献之便藏了拙,其实他的本事并不差王谧多少,之后这些年精研此道,融会贯通,早隐隐超过了当年王谧的水准。
但偏偏王谧没有给王献之扳回来的机会,虽然这些年他在建康大出风头,但头顶上始终压着个当年王谧第一,王献之第二的阴影。
对此王献之倒不怎么在乎,当年琅琊王氏内斗,最终结果如此惨烈,让他意识到,招惹王谧没有任何好处,还是不要和其扯上关系的好。
但是他现在的正室新安公主,对王献之期望很高,认为其若是再努力些,应该比现在的地位要高得多。
对此王献之颇为无奈,他岂能看不出新安公主的心理,是因为一直在拿自己和她前夫桓济作比较。
当年新安公主和桓济和离,固然有桓温的因素,但归根结底,是新安公主不看好桓济的前景。
彼时桓温身体不好,桓氏走下坡路,桓济又是次子,压不过桓熙,一眼望去没有前途,于是新安公主思虑之下,果断和桓济一刀两断,找上了王献之。
在新安公主看来,王献之是琅琊王氏之中,王羲之诸子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才貌双全,若有司马氏皇家支持,将来成为家主,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成婚之后,新安公主一直缠着司马曜,为王献之做了大量的铺垫,从文官到武职,着力打造王献之文武双全的形象。
在新安公主的眼中,在将来朝堂上,王献之继承的是谢安的角色,自然期许甚高。
但谁也没有想到,桓济和新安公主和离后,竟然走出了一条谁都没有想过的道路。
他和王谧合作,打下朝鲜半岛,立开疆拓土之功,而晋朝有这种功绩的,不过五指之数。
借此桓济硬生生封了郡王,虽然地位不如桓熙王谧,但已是外姓大员中顶尖的了。
相比之下,王献之的仕途,就显得有些波澜不惊,新安公主自然心理落差很大。
对此王献之颇为无奈,他知道自己多少斤两,除了辩玄书法,内政军事的本事没有多少,怎么和对方比?
而且后来他看出,其实新安公主本人都没有发现,她心内真正对标的,根本不是桓济,而是王谧。
这次出行,新安公主随行,她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期望王献之在桓伊诗会上大出风头。
见到这种情景,王献之心中疲累,都说望子成龙,新安公主这却是望夫成龙,和这种夫人相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后悔来,当初自己得罪氏,迎娶新安公主,真的做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