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司马道子来说,京口是他视之为禁脔,绝不会让给别人的地方。
京口有极为繁庶的商业和大量的金钱进账,每年所得,足够填补司马道子大量见不得人的花费亏空。
不仅如此,京口还有精锐兵员,这些年京口兵的战绩,证明其是可以和苻秦对抗的强兵,这股力量,不应由司马氏以外的人掌握!
但司马道子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无论自己,还是投靠自己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训练带领京口兵,而这样的人,在晋朝也不过五指之数。
最开始的时候,司马道子是想拉拢都恢的,但对方却更加忠心于司马曜,对司马道子的招揽,始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对郗恢这种不识抬举的行为,司马道子极为愤恨,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尝试其他办法。
一是想办法收买都恢的左右手,殷仲堪和刘牢之。
刘牢之一直态度不明,而殷仲堪则因为家族关系,倒是表现出了相当的友善,司马道子就此留上了心。
先前江淮之战时,谯王司马恬送来的高丽兵交由殷仲堪整编,正是司马道子从中牵线,以此试探殷仲堪的态度。
这件事中,起码殷仲堪没有在明面上拒绝,而因为此事,都开始对殷仲堪产生了猜疑,这正中司马道子下怀。
两人若是有了隔阂,那殷仲堪迟早会因不受重用,而倒向司马道子。
二就是拉近和太原王氏的关系,通过举荐王国宝等人掌管京口兵,分掉郗恢的兵权,削弱其在京口的影响力,让司马道子有机会插手京口。
这一切都在司马道子的谋算中,在他心中,这并不是特意针对郗恢,只因对方不识抬举,挡了自己的路而已。
京口这种重地,本就该他这种司马氏亲王掌控,区区一个郗氏,这些年在京口捞了不少好处,难道还想着千秋百代,永远占下去?
但司马道子知道,恢这些年在朝中威望不低,有不少人在后面支持,先前他听说郗恢和王谧决裂,还很是高兴,觉得机会来了。
结果车胤和司马曜的对话一出,司马道子才发现,阻碍自己的人如此之多,他当即就起了杀心,区区车胤,出身底层士族的东西,也敢和自己作对!
但在这之前,司马道子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这便是太原王氏的态度。
他数次暗中招揽王坦之在内的王氏子弟,但对方态度暧昧不明,让司马道子极为郁闷。
后来司马道子想明白了,虽然自己和司马曜同娶了王氏女,但自己这边只是王妃,司马曜那边是皇后,太原王氏怎么可能站在自己一边?
除非……………
司马道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面露狠色。
世上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除非开的价钱不够高。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本来这件事外面很难插手,但王法慧杖毙了两名宫女,引得宫内人心惶惶,尤其后宫嫔妃定然心生恐惧,生怕哪一天落得同样的下场。
这样一来,若是因势利导,便可以做文章了。
想到这里,司马道子眼中冒出光芒来,他嘴角弯出了一抹阴笑,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而且这段时间,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京口承平太久了,该是时候找个破局时机,让自己有借口介入了。
不久之后,京口南部的沿海商路上,开始频繁出现海盗,多艘商船遭到了袭击抢劫。
为此在京口的郗恢受命,派出船队南下,要求当地官员和驻军配合,搜寻抓捕海盗。
但不知为何,船队抵达沿岸港口后,虽然得到了当地支持,但却屡屡扑空。
每次船队出发搜捕,海盗似乎都像是知道了一样,要么提前避开,要么干脆消失无踪。
而郗恢的船队一离开,大批的海盗,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再度抢劫行凶,甚至像是追在郗恢船队后面一样。
而海盗的越发肆虐,让郗恢背上了剿匪不力的非议,朝中有大臣建议,应派出其他人领军,配合行事,而不是只依靠郗恢一人。
甚至有人暗戳戳讽刺,说郗恢和海盗从未碰过面,这其中的猫腻,谁能说得清楚?
对此司马曜派了王恭前去,让其领五千京口兵,帮助恢剿匪。
这种处理,显然并不能让某些人满意,但王恭到了京口后,和郗恢不知道商量了什么,最终两人一明一暗,成功捣毁了某处海盗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