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听王谧如此说,知道这是对自己仍然还不放心,心想可算是领教了对方的谨慎了。
从这次出兵的人员,就能看得出来,郭庆,樊氏,毛氏,三个全是苻秦出身,和鲜卑是有着死仇的。
郭庆她先前见过一次,据说娶了王谧的妹妹,妥妥的最核心圈子里的人。
樊氏更不用说了,她是氐人中最早跟着王谧对抗苻秦的,一直是王谧的心腹将领,而且毛氏隐约看出,她怕不是和王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这两个人在,王谧才答应让毛氏参与,可见其行事风格,毛氏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初遇到王谧时,会被压制得毫无办法了。
不过站在王谧的角度,叫上毛氏倒不是单纯给她找事情做,而是考虑到她之前带领秦军在幽州活动,掌握的情报能与自己更好地互补,从而提高任务的成功率。
王谧叫来樊氏,让她带毛氏去熟悉兵马,最后对她们道:“至于如何处置段氏部落,我会和郭庆商议,你们听他安排便是。”
樊氏应了,便要带毛氏出去,王谧又叫住她,“正好,辽东又来了批人参,我让人挑选了些好的,你给樊兄带过去。”
他让映葵去了府库,不一会,映葵便带了个盒子过来,交到樊氏手里。
樊氏谢了,便和毛氏出了府,樊氏让部下牵过马来,给毛氏坐了。
两人骑马并肩走在路上,毛氏看着道路风景,心中颇有恍惚之感。
樊氏说道:“没想到,之前咱们还打生打死,现在倒成了同侪。”
毛氏咬着嘴唇道:“我不是他的部下。”
樊氏出声道:“不要摆架子,你想报仇,总要出些力的,郎君可不是开善堂的。”
“伯父的事情,我听说了,太可惜了。”
“要是陛下能够多相信他,他和邓伯父未必会被慕容垂害死。”
毛氏伤感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你的心情了,陛下他......到底值不值得托付,我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樊氏哂道:“早些看明白也好,不然以秦国现状,你即使回去,还不知道能活几年。”
“听说你遇到老白了?”
毛氏将经过说了,最后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他是求死,不然我不会就这么离开………………”
樊氏叹息一声,“他教过我枪法,算是我半个师父。”
“他脾气很怪,但说起来,郎君身边的人,哪个没有些性格的。”
“也许他累了,不想再折腾了吧。”
毛氏岔开话题,出声道:“令兄受伤了?”
樊氏听了,无奈道:“别提了。”
“他每次参战,就没有安然无恙回来的。”
“灭燕之战,邺城之战,江淮之战,不是被兵器刺伤,就是战马被射死,摔下来折了胳膊。
“前番郎君去京口时,他本来没跟着,只是在后方保障船队后勤,确保航路通畅。”
“结果晚上京口兵的船队过来,因为不熟悉航道,撞上了他坐的船,他便穿着甲胄落水了。”
“虽然好歹被救了上来,但撞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家里养伤。”
毛氏瞠目结舌,樊能这运气,可以说是异常倒霉了。
她出声道:“但是他在灭燕时刺伤了杨璧,这可是其他人没做到的事情。”
“据说那之后杨璧便性情大变,虽然武艺更上一层楼,但不知为何,却和顺阳公主的婚事告吹了。”
“不然他倒是和顺阳很般配的。”
“当时咱们三个,都喜欢武艺,是玩得最好的,没想到到如今各自遭遇,没一个成了婚的。”
樊氏脸色古怪,欲言又止,“你是真不知道,杨璧和顺阳是怎么回事?”
毛氏一头雾水,“不知道,我这些年都在晋阳,怎么知道长安的事情。”
樊氏压低声音,说了原委,毛氏听完,脸上一红,“竟然是这种原因。”
随即她咬牙道:“你们跟着齐王,可算是坑了不少人啊。”
“顺阳这不是连带被你们害了?”
樊氏嘲笑道:“看看,你还抱着幻想呢。”
“她就是嫁给杨璧又如何,将来我跟着郎君攻灭苻秦,难道就不是她的敌人了?”
“就你这首鼠两端的态度,有没有想明白,现在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你总不能既想利用郎君为令尊报仇,事后又想着赖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