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慕容泓叛乱,苻坚派苻睿平叛,带的是窦冲和姚苌,但战况却很不理想,苻竟然战死了。
听闻消息,苻坚极为愤怒,认为是窦冲姚苌办事不力,但得知内情后,却说不出话来了。
实际上,是苻睿立功心切,轻敌冒进,不听姚苌劝谏,亲自带军追赶慕容泓,方才被对方击败,死于乱军中的。
可以说苻睿之死,完全是他自己作的,怪不到别人。
且事后查证,苻的判断本没有错,按实力慕容泓是打不过苻容的,但谁能料到,慕容泓的军队里竞混着慕容垂派来的援军?
苻睿没充分了解对手底细,就贸然出击,导致战败身死,像极了其父苻坚在江淮之战中的表现,便是过度自信,只看自己厉害,却忽视了对手的主观能动性。
苻睿被杀之后,秦军人心惶惶,不知进退,这个时候,姚苌站了出来,亲自带军猛攻慕容泓。
慕容垂的援军,是由慕容令带领的,他见对方是姚苌,知道对方厉害,便选择避开正面交战,退出了战场。
而没有了慕容令相助,慕容泓无法抵挡姚苌,被迫逃到河东一带去,然后北渡黄河,向壶关靠近,去投奔慕容楷去了。
此时姚苌和赶来的窦冲打扫战场,带着苻春尸体回军,向苻坚请罪。
而苻坚得知后,自然无法降罪两人,只能发旨宽慰,但因为苻睿战死,两人无法得到封赏,可谓是白出力了。
鉴于慕容泓和慕容垂合流,很难追击,苻坚思索过后,决定让姚苌、窦冲率军,去攻打在汉中的慕容冲。
在苻坚看来,慕容冲占据汉中征兵,显然是想北上攻打长安,与其坐等,不如先发制人。
现在他手下诸子,能打仗的几乎都派出去了,最出色的苻丕,至今还在洛阳一带,和慕容垂势力死磕,无法腾出手来。
而这几年姚苌的表现,堪称挑不出半点毛病,在苻氏皇族拉胯,氐人将领大量战死的情况下,苻坚只能任用最为可靠的姚苌,作为讨伐慕容冲的主帅。
于是,历来苻秦发兵以氐人贵族为主帅的先例被苻坚改变,身为羌人的姚苌挂帅,在朝野上下引起了不少的争议。
但现在的苻秦,早已不是实力雄厚,随便拉出一大批名将的时候了,所以中间虽然起了些波澜,最后众官还是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以姚苌为主,那窦冲就为副了,但后者身为左将军,地位资历,都是不低于姚苌的。
这自然引起了窦冲心中不满,因为他和姚苌是有矛盾的。
因为之前的江淮之战,姚苌被任命为龙骧将军,并且苻坚对姚苌说:“过去我靠龙骧将军的官位建立大业,未曾轻易地把此官位授予别人,你努力干吧!”
结果窦冲听到后,去见苻坚,说道:“君王无戏言,此话是不祥之兆,还请陛下收回!”
苻坚也回味过来此话不妥,因为他当初篡位,就是以龙骧将军的身份,但彼时大战在即,他又怎么能收回成命?
江淮之战前,类似的事情就不胜其数,最终苻秦大败,输得血本无归,朝中很多大臣都认为,这是苻坚行事不当,招致上天诅咒所致。
如今苻坚让姚苌冲联手讨伐慕容冲,未尝不是想让两人弥补关系,姚苌心里如何想不得而知,但窦冲肯定是心里有疙瘩的。
他先前就对姚苌的任命不满,如今又成了对方副手,两人配合平白增添了不少变数。
但不管如何,窦冲在苻坚起家时候,就跟随左右,多少是顾全大局的,于是只能捏着鼻子,接下了这桩任命。
在两人临行前,苻坚亲自在宫中设宴,为姚苌和窦冲饯行。
他举起酒尊,对两人道:“你二人,都是朕之股肱,一直尽心尽力,为朕分忧解难。”
“如今大秦虽然暂时遭受挫败,但只要有你们这些忠臣在,不出几年,大秦就能恢复元气!”
“还望你们精诚合作,平复巴蜀,重新恢复大秦荣光,有你们在,大秦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姚苌窦冲听了,皆是举杯道:“誓死为陛下效命,扫平天下!”
三人一饮而尽,相识大笑,君恩臣忠,其乐融融。
彼时张夫人带着苻锦苻宝,在苻坚身后相陪,苻锦苻宝虽然还未到及笄,但俱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明艳照人。
席间姚苌喝得多了些,醉意上来,眼神迷离,不由自主往苻锦苻宝那边多看了两眼。
苻锦苻宝伶俐,当即察觉,便窃窃私语起来。
苻锦低声道:“这人好生讨厌,如此无礼,竟然打量我们。”
苻宝愤愤道:“没错,这人胆大包天,仗着父皇宽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