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方既白看着陈沧,说道。
“嗯?”
“上海站人才济济,其中应该有不少都是陈组长的老兄弟,陈组长为什么不找其他组做事,反而会想到来找我的第六行动组执行此次任务?”方既白不解问道。
“上海我是初来乍到,对法租界的环境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呢。”他起身给陈沧倒了一杯茶水,“就连我的第六行动组,我甚至连组员都没有见过一遍,摸清底细呢。”
方既白缓缓摇头,“从我的个人观点来看,我并不认为我部是最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团队。”
是啊,为什么要找方既白所部来执行这个任务呢?
陈沧也是愣了下,他还真的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呢。
接到戴老板的电令,他脑海中就第一时间想到找方既白所部执行此次任务。
“这是命令,你要做的就是听令行事就是了。”陈沧皱眉,有些烦躁的看了方既白一眼,“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方既白点点头,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所部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正如陈沧所说,这是命令,他要做的就是听令行事。
陈沧从身上摸出一份报纸,递给方既白。
方既白接过,注意到这是一份旧报纸,然后他就被报纸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了。
“朱越,特蕾莎?”方既白问道。
陈沧点了点头。
这是一份《晶报》,报道的正是南市公安局副局长朱越与法兰西女教师特蕾莎定情的桃色新闻,最重要的是上面竟然还有朱越与特蕾莎的合影照片。
应该因为时间久了,照片略有些模糊,不过,还是仔细辨认,还是能作为识别之用的。
“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方既白皱眉说道。
“确实。”陈沧说道,他的面色也是阴沉的。
朱越乃国府上海方面警察系统高级官员,并且还是特务处的高级特工,和法国女人有私情,这就算了,竟然还上了报纸的桃色新闻,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照片,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只是从这一张照片,和这桃色新闻,就可看出这位朱副局长......”方既白说着,摇了摇头。
“贪图享受,小布尔乔亚思想。”陈沧显然对于自己这位袍泽很不满意,批评起来更是言辞犀利,“这样的人,贪生怕死就不足为奇了。”
他对方既白说道,“不提这个小布尔乔亚分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出朱越。”
他示意方既白坐近一些,两人低声交谈。
金神父路的夜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街边路灯的光晕被雾气揉得绵软,昏黄的光斜斜洒进巷口。
福兴祥货行。
陈沧抬手掀开厚重的粗布门帘,帘角蹭过肩头,有一阵风趁机窜进来。
柜台后,赵英士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对着陈沧点点头,轻声道,“陈先生是来会账的吧,小章在账房。”
陈沧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进了后院的账房。
“还是没半点动静?”陈沧扯了一把椅子坐下,问方既白。
方既白看向自己身旁的男子,“小季。”
季寻澈是第六行动组的老人,接下此次任务后,方既白下令第六行动组其余人手集结行动,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季寻澈各方面能力出众,获得了他初步的认可。
“朱越能去的地方,咱们的人全摸了个遍;他私下在法租界购置的民居,甚至查出来的几个曾经和朱越相好的住处,全都查得干干净净,连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没找到。这人就像凭空从上海消失了。”季寻澈说道。
陈沧指尖自然垂落在膝头,一下下轻叩着裤缝,节奏缓慢而均匀,脑海里反复复盘着这些天的寻人脉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此次行动虽然以第六行动组为主,不过,事关重大,整个上海站都在密切配合,这些天,他们动用了租界内所有能调动的暗线,在路口、码头、洋行、酒馆布控,可朱越就像人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止朱越,特蕾莎也断了踪迹。”方既白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沦陷前她租住的公寓早已退租,任教的法语学校停课后再也没露过面。她相熟的洋人、华人、学校的同事,全都不知道她的去向。两个人
像是约好了一般,彻底从法租界销声匿迹。”
陈沧沉着脸,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都来分析分析吧。”
“朱越这个人,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失踪的主要原因应该就是贪生怕死。”方既白说道,“上海沦陷后,他没胆子留在沦陷区继续抗日,可能也没有勇气叛国投日当汉奸,落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此前对这个人的剖析,他唯一的出路,应该就是躲进法租界,靠着他和特蕾莎那层关系藏身。”
“所以,朱越应该就是躲在了法租界,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对陈沧说道“所以,我们的寻找方向没有错,这一点可以确认。”
“他俩那点事,当年沪上小报的桃色版面登了又登,算不上什么秘密,所以,人在法租界没错。”陈沧点点头,说道,“问题是要尽快找到人。”
“老枪。”方既白看向陈阿七,“他这边也有没什么线索?”
“组长。”陈阿七摇摇头,说道,“弟兄们还没非常辛苦地在找人了,只是法租界那么小,里侨洋楼成片,咱们总是能挨家挨户搜查。”
“是行。”陈沧摆了摆手,“特蕾莎是法国公民,真闹出动静,必然惊动巡捕房,到时候反而好事。”
“没一点你觉得值得引起注意。”越特蕾忽然开口说道。
方既白等人看向许霄刚。
“尽管你们是秘密找人的,但是,客观来说动静是是大的。”越特蕾说道,“说是得还没引起了巡捕房的注意了,甚至于日本人这边也会没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