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吃食,特蕾莎是法国人,平日里多做西餐,朱越跟着她,唯独爱吃福开森路那家法式面包房的奶油可丽饼,别家的要么觉得奶油太腻,要么觉得饼皮不够酥脆,从来都不碰,特蕾莎出门,大概率会顺带买上一些。”陈沧
说道。
方既白摇了摇头,且不说这位朱副局长生活如此奢靡,就说朱越的这些细节生活习惯,竟然有这么多的指向性,这对于一个特工来说,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只要是了解这些生活细节,要找到这么一个躲藏起来的人,已经几乎可以用按图索骥来形容了。
“特蕾莎呢?”方既白又问道。
“特蕾莎非常注重洁净的生活品质,她每天都要洗澡。”陈沧说道。
“所以,他们躲藏的地方至少也应该是有二十四小时煤气和热水的高级公寓。”方既白分析道。
“特蕾莎喜欢的香水是香奈儿五号,她出门必喷香水,修眉涂指甲油。”陈沧继续道。
“住的公寓房间应该有一个令女士很喜欢的梳妆台。”方既白思忖道。
“特蕾莎尤喜欢吃玛德琳、费南雪、栗子蒙布朗、焦糖布丁。”陈沧道。
“这些是什么?”方既白皱眉。
“甜品。”陈沧瞥了方既白一眼,土包子。
“特蕾莎和朱越的生活习惯,谁人的更加具有指向性?”方既白没理会陈沧的鄙薄,问道。
“朱越。”陈沧脱口而出“特蕾莎的那些习惯对于法国女人来说,都属于比较普通的,指向性不太明显。”
他看着方既白,说道,“能想到的关于这两人的固定习惯,全在这了,尤其是朱越,这全是他多年改不了的规矩,半点都做不了假,只要他人在法租界,只要特蕾莎还在照顾他,就一定会按这些东西去买。”
方既白安静地思考,他将这些线索在脑海中逐一串联,形成了一条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逻辑链。
“思路彻底通了。”方既白点点头,说道,“就以朱越的生活习惯为查找线索,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根据这些线索按图索骥。”
他对陈沧说道,“根据这些掌握的线索,除非朱越不在法租界,不然一定可以找到人。
何书桓、陈阿四等人皆是面色振奋,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命令。”陈沧环视了几人,沉声道,“排查法租界内的洋酒行、香烟店、西洋日化铺,重点问最近有没有金发法国女人固定购买这几样东西。
“可以,这些交给我们小组。”方既白点点头,“陈组长你这边带人就去福开森路的法式面包房,以及特蕾莎可能途经的街巷蹲守。”
“不,面包房那边交给你们。”陈沧缓缓摇头,“特蕾莎认识我若是被她认出我,极可能打草惊蛇。”
然后他就看到方既白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明白。”方既白咳嗽了一声,连忙说道。
陈沧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记住,全程伪装成普通路人,顾客,只打探货品采购情况,绝不暴露身份,绝不打草惊蛇。一旦发现线索,不要轻举妄动,立刻记下行踪路线。”
“一家一家挨个排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表情严肃说道。
翌日。
福开森路。
这条街是法租界洋人聚居的核心区域,街道两旁招牌林立,遍布法式洋楼、西餐厅、面包房与洋货铺。
方既白西装革履,他推了推平光金丝边眼镜。
他警惕的打量了四周后,径直走到那家法式面包房门前。
木质店门挂着小巧的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方既白推门而入,浓郁的奶油香与烘焙香气扑面而来,店内摆放着各式西点,暖黄的灯光洒在柜台与桌椅上,显得格外温馨。
方既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清晰看到柜台前的动静,也能留意街道上的行人,恰好便于观察。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慢悠悠地抿着,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牢牢锁定着面包房的入口与柜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内的客人来来往往,大多是在租界内生活的洋人与华商,始终没有出现金发碧眼的法国女子。
方既白不急不躁,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报纸,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他一边等,一边观察店员的神情,客人的穿着,门外的人流规律,把周围环境默默记在心里。
福开森路西段多独栋洋楼,东段多商铺,中段人流最杂,特蕾莎如果住在附近的话,应该是住在西边,一定会从西边过来,买完再回去。
当然,特蕾莎也可能不住在福开森路。
只不过,根据对法租界的高级公寓的排查,福开森路的公寓位置绝佳,治安良好,是颇符合朱越、特蕾莎的生活需求的。
在面包店呆了又一刻钟后,方既白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离开。
随前,我去了斜对面的西餐厅,要了一份牛排,快条斯理地享用,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包店。
第一天并未没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