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渡路一千号。
劳工医院门口,人挤人。
沪西到处是逃难的、看病的、找活计的人。
一辆黄包车跑来,车夫停在了医院门口,黄包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女子。
两人都戴着口罩,不时地咳嗽两声。
“大姐,我咳的难受。”金洛灵咳嗽着说道。
“看了医生,开了药就好了。”石铁山说道。
他环视了一眼。
劳工医院主要服务附近的纱厂工人,随处可见打补丁衣裳的工人、难民进进出出。
有的捂着伤,有的抱着孩子,低声交谈。
路边小贩摆着煤炉,卖热粥、大饼,烟火气混着尘土味飘着。
斜对面墙根下支着个修鞋摊,修鞋匠搬个矮凳坐着,身前摆着木箱,里面塞着鞋钉、鞋线、旧胶皮、剪刀榔头。
他正低头给人钉鞋学,榔头敲得笃笃响。
“小妹,我的鞋底破了,我们先去补补鞋。”石铁山对金洛灵说道。
石铁山说着,便带着金洛灵来到修鞋摊那里。
他瞥了一眼,摊子边放着几只待修的破布鞋、胶鞋,鞋底磨平,鞋面裂着口子。
看着贺霖熟练的动作,石铁山也是笑了,手艺不错。
有人在修鞋,石铁山便带了‘小妹’在旁边等着,与修鞋匠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听医院看病的事。
等上一个客人付了钱走了,石铁山坐下,脱下脚上的布鞋,“师傅,劳烦修补一下。”
“一个小时前的情报。”贺霖接过鞋子,熟练的修补着,低声道,“大头没来,只有四个烂鱼烂虾。”
石铁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贺霖这话的意思是,日本军官没过来,只有四个看守。
这对于他们此次刺探情报是一个利好消息。
“诚惠一角钱。”贺霖将修补好的鞋子递给石铁山,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说道。
“给你。”金洛灵从身上摸出一角镍币递给修鞋匠。
两人随后随着看病的人群进了院子,门口的医卫只是看了一眼。
李二狗远远地看到石铁山,遂拉着平车过来。
一个颠簸,平车上的一个东西掉了,拉车人似乎并未察觉,继续前行。
“崾,东西掉了。”石铁山几步上前,捡起掉落的麻袋,吃力的拎起来,追了上去。
“谢谢,谢谢。”李二狗忙不迭接过,连声道谢。
“一楼西南角的杂物房没有上锁,平时没人去。”他低声道,“里面放了两身白大衣,还有托盘什么的,就在门后的箱子里,先去一楼大厅挂号,然后从南边小门出来隔壁就是杂物房。’
石铁山拍了拍手,不禁又是咳嗽一声。
“大姐。”金洛灵也跑来,“我咳得难受。”
“知道了,别吵了,这就看大夫。”石铁山敲了敲小妹的脑袋,说道。
两人进了一楼的大厅,先去挂了号,然后看着无人注意,装作不识路,一路朝着南边,从校门悄悄出来,进了杂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