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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特高课第四协从调查小组温组长(求订阅,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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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这天上午,方既白奉命来到了特高课。

“蔡太师招了。”福山英治说道,“人抓到了。”

“真的?”方既白先是一愣,然后大喜不已,“恭喜组长。”

他迫不及待问道,“组长,是谁?”...

黄包车在虞洽卿路拐进一条窄巷时,方既白抬手示意车夫停下。他掏出两枚铜元递过去,又顺手将那张《远东画报》折好塞进袖口内袋——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微微起毛。巷子深处有家“万源记”烟纸店,门楣上褪色的蓝布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檐角悬着半截断了线的纸灯笼,灰扑扑地垂着。

他推门进去,铜铃叮当一响。

柜台后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正用放大镜看一份泛黄的《申报》,听见动静只抬眼一瞥,又低头继续读。方既白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袖口抽出报纸,摊开第三版,指尖点在李梦兰专栏末尾那行小字上:“本栏撰稿人:苏晚晴。”

老先生这才摘下眼镜,用一方蓝布帕子擦了擦镜片,慢悠悠道:“温先生来了?”

“周伯。”方既白声音压得很低,却未改称呼,“上次托您查的事,有眉目没有?”

周伯没答话,只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青瓷小罐,掀开盖子,一股陈年烟草混着薄荷膏的气息漫出来。他舀了一小勺褐色烟丝,搁在掌心搓匀,又取出火柴,“嗤啦”一声划亮,凑近灯芯点燃。橘红火苗跳了两下,映得他眼角皱纹如刀刻。

“钟砚舟去华美大厦那天,租界巡捕房西区署调了三辆警车,两辆停在虞洽卿路东口,一辆绕到南侧弄堂口。”他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烟气袅袅升腾,遮住半张脸,“但真正到场的,只有两个巡捕,一个叫阿炳,一个叫阿荣——都是工部局临时雇的华人巡捕,没穿制服,只戴便帽。”

方既白不动声色,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默记节拍。

“阿炳昨儿晚上在四马路‘春江楼’喝醉了,跟人吹牛说,当天他根本没看见记者,只看见一个穿灰长衫的男人,在华美大厦后巷口蹲了半个钟头,手里拎着个藤编食盒。”周伯顿了顿,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食盒盖子缝里,露出一角红绸。”

红绸。

方既白喉结微动。华美大厦刺杀案卷宗里写得清楚,枪手藏身于大厦西侧二楼一间空置办公室,窗外悬着广告牌支架,支架上缠着褪色红绸——那是去年十月“大东亚共荣纪念日”挂的残余物,风吹雨打后只剩几缕断线,却仍系在铁架上。

可食盒里的红绸……是同一匹料子?

“阿炳还说什么?”他问。

“说那人走时把食盒扔进了垃圾箱。”周伯把烟斗在铜烟缸沿上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垃圾车是下午三点收的,运去了虹口垃圾场。我让阿宝跟着跑了趟,翻了三小时,没找着。”

方既白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元法币,轻轻推过去:“周伯,再劳烦您一件事。”

“说。”

“查查钟逸轩最近十天,有没有和一个叫‘陈阿七’的人碰过面。”

周伯眼皮都没抬:“陈阿七?漕帮码头上扛麻包的,左耳缺一块,右腿微跛,前年在十六铺跟人打架,被菜刀劈过脑袋,留了疤。他老婆在杨树浦纱厂做工,每月初五领工钱,常去‘永昌祥’米行换铜元。”

方既白怔了一下。这比他预想的详细得多。

“温先生不必惊讶。”周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如针,“你爹当年替《时报》跑市政新闻,常来我这儿买信封邮票。你八岁那年发烧,还是我背你去仁济医院的。你娘临终前托我照看你,我没忘。”

方既白指尖一顿,那点刻意维持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纹。他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只低声说:“谢谢周伯。”

他转身欲走,周伯忽然叫住他:“温先生。”

方既白停步。

“钟砚舟死前两天,有人往他官邸送过一封挂号信。”周伯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积尘的窗棂上,“信封没署名,邮戳是静安寺路邮政支局,寄件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那会儿钟砚舟刚从东昌路出门,坐车去了大道市政府。”

方既白脊背一僵。

静安寺路邮政支局……正是他三天前伪造身份、以“恒昌绸布庄”账房名义取回两封假信的地方。当时他特意选了九点一刻,因那会儿支局刚开门,人少,窗口职员换班,交接混乱。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填的单子上,收件人一栏写着“东昌路钟公馆”,而寄件人落款是“沈墨庵”。

沈墨庵是谁?

是去年在南京雨花台被处决的一位地下党联络员化名,真名早已湮没。方既白用这个名字,是因它曾出现在军统内部通缉令附录里,属于“已确认死亡、无亲属牵连”的安全代号。

可现在,有人用同样的名字,向钟砚舟寄信?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周伯镜片后的眼睛:“周伯,那封信……后来呢?”

“被钟砚舟秘书当场拆了,烧了。”周伯慢慢合上报纸,“烧之前,秘书拿火柴点烟,火苗燎着信纸一角——我亲眼看见的。纸灰飘出来,落在他西装口袋上,黑乎乎一团。”

方既白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巷外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眼,忽觉袖口一阵异样重量——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周伯竟将一枚铜制怀表塞进了他袖袋。表壳冰凉,镌着模糊的“1927·沪”字样,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勿忘青松里。”

青松里……是他幼时住过的弄堂。

他攥紧怀表,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黄包车早已走远,他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踱,鞋底碾过碎石与枯叶,发出细碎声响。路过一家修钟表的小铺,橱窗玻璃蒙着薄灰,里面摆着几只停摆的老座钟,指针全都凝固在三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

正是钟砚舟在华美大厦被击中后,心跳停止的时间。

他脚步一顿。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皮鞋叩击青砖的节奏,不紧不慢,稳得惊人。方既白没回头,只将右手插进裤袋,拇指悄然拨开怀表后盖——里面嵌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胶片,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他指尖一勾,胶片滑入指腹褶皱,随即攥紧拳头。

皮鞋声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温桑。”植松裕太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刚才福山组长来电,说陈三环临时取消了明日会面——他昨夜突发高热,怕传染,改期至后日午后。”

方既白转过身,脸上堆起恰如其分的担忧:“啊?那陈先生身体要紧么?”

“医生说是伤寒,需静养。”植松裕太微笑,目光却像探针般扫过他袖口,“温桑刚从哪儿来?这袖子……沾了灰。”

方既白低头看了眼,果然左袖肘部蹭了一道浅灰印子——方才在烟纸店柜台边靠得太近。“哦,刚才买了包烟,店家柜子旧,灰重。”他随意掸了掸,“植松先生放心,我这就回去整理资料,等陈先生康复。”

“辛苦你了。”植松裕太颔首,却并未离开,反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文件,“这是福山组长新批的权限文书,准许你调阅‘青鸟计划’外围档案。明天一早,我去宪兵队帮你办手续。”

青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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