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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秦冠月要害我啊!(求订阅,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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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是南京人。”邓守信语气低沉,说道。

石观涛愣住了。

尽管日本人竭力封锁,但是,关于南京那人间地狱的凄惨情况,还是有消息传出来的。

“小蔡,他们蔡家,全家四十三口人……”邓守...

福山英治的手指在黄铜镇纸边缘缓慢摩挲,目光却像两枚淬了冰的钢针,钉在章家驹脸上。办公室里只剩三人,空气沉得发黏,窗外梧桐叶被风掀翻背面,露出灰白的底色,像一张张猝然翻过去的供词。

“章组长。”福山英治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楼下巡捕房换岗时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闷响,“你刚才说‘泥鳅’——这个绰号,在南京特务处流动外勤组里,用得并不普遍。”

章家驹没接话,只把左手插进西装裤袋,右手拇指无意识地蹭过食指指腹一道浅疤——那是去年在雨花台审讯室里,被一枚生锈的铁钉划出来的。他记得清楚,那天韩朗也在场,坐在斜对角的藤椅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在打拍子。

“我查过档案。”章家驹终于开口,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凉意,“力行社南京本部确有三人曾用‘泥鳅’为代号。一人已于三月在镇江行动中毙命;一人调往华北联络站,上月电报证实其身份暴露,已遭秘密处决;剩下那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植松裕太微绷的下颌线,“姓方,单名一个‘既’字。方既白。原籍浙江绍兴,黄埔九期,后转入中央军校特训班,专攻情报传递与伪装识别。三个月前,以‘上海商务印书馆校对员’身份入沪,档案显示,其最后报备地址为法租界霞飞路八四七号——但该地址已于五月十日空置,房东称租客‘连夜搬走,未留新址’。”

植松裕太瞳孔骤缩。霞飞路八四七号,正是韩朗被击毙前七十二小时,巡捕房无线电监听组截获的一段加密短波信号的发射源附近半径三百米内唯一登记在册的、未被查封的民宅。

福山英治缓缓抽出一支铅笔,笔尖悬停在桌面上摊开的租界地图上,霞飞路八四七号的位置被圆圈标出,旁边用红墨水写着两个字:“方既”。

“他不是‘泥鳅’。”章家驹忽然补了一句,语气却不像断言,倒像在确认某种早已埋下的伏线,“但韩朗喊他‘泥鳅’,说明他们之间不止是同僚关系——是旧识,且有过长期共事经历。韩朗死前,口袋里那张撕掉一半的船票存根,经化验,残留微量樟脑丸气味。而上海港所有定期开往宁波、温州方向的客轮,唯独‘海宁号’每日清晨六点停靠十六铺码头,舱内配发统一规格的樟脑丸防潮包。”

植松裕太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航运日志,指尖停在“海宁号”栏位——五月十七日,载客量:三百二十一人;五月十八日,载客量:二百九十四人;五月十九日,即韩朗毙命次日,载客量:一百零七人。而五月二十日,该船因锅炉检修,停航。

“五月十九日。”福山英治低声重复,铅笔尖终于落下,重重戳在“海宁号”三字上,“韩朗若真打算逃,不会选停航日。他死前,是在等一个人。等‘泥鳅’送他上船——或者,替他上船。”

章家驹颔首:“所以胡大勇说,韩朗只在他裁缝铺坐了一盏茶时间。太短。短得不像叙旧,倒像交接。”

“交接什么?”植松裕太皱眉。

“一份东西。”章家驹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申报》,翻开第三版,手指点在一则不起眼的启事上:“‘金石斋’古玩店五月十五日刊登寻物启事:‘遗失青玉蝉一枚,素面无纹,重三钱七分,系先父遗物,酬谢大洋五十。’——启事下方附有店主亲笔签名:陈砚舟。”

福山英治迅速翻出昨日汇总的情报简报,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陈砚舟,前清举人之后,三十年代初曾任南京国子监文物清查专员,四一年因‘通敌嫌疑’被中统撤职,现为法租界民间古董鉴定师,常出入亚细亚火油公司仓库——该仓库,正是上周日军接收的、原属英商怡和洋行的三号地下储藏室。”

植松裕太呼吸一滞:“韩朗去长耕里,不是认亲。是交货。”

“交货给‘泥鳅’。”章家驹接道,“而胡大勇提到,韩朗让黄包车夫常二蔫多买了一份烧饼。烧饼摊在长耕里弄口右拐第三家,老板姓周,每日申时收摊。五月十八日申时,巡捕房记录显示,该摊位发生一起小额纠纷:一名穿灰色竹布长衫的顾客,因烧饼馅料不足与老板争执,付钱时掏出的钱币,是一枚磨损严重的民国元年银元——这种银元,市面上流通极少,因其边缘常被私刻暗记,多为特工内部联络信物。”

福山英治猛地合上简报,起身踱至窗边。暮色正从黄浦江面漫上来,将外滩的轮廓染成一片混沌的灰紫。他忽然转身,直视章家驹:“章组长,你比我更早知道这些。”

章家驹没否认,只抬手解开西装最上方一颗纽扣,动作从容得近乎怠慢:“福山先生,您忘了?我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而力行社特务处,是我们的……老对手。对手的习惯,比朋友的咳嗽声更让人记得清楚。”

植松裕太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三天前,章家驹亲自带人搜查韩朗暂住的阁楼时,曾单独在一只紫檀木匣底层停留了整整四十七秒——匣内并无他物,只有一层薄薄香灰,灰烬里半埋着一枚青玉蝉的残片,断口锋利,玉质温润泛青,正是启事所描述之物。

“大笠原宏今晚就带人去长耕里。”福山英治下令,声音冷硬如铁,“先找常二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拉过韩朗,就一定见过‘泥鳅’的脸——哪怕只有一瞬。”

“是。”植松裕太躬身,余光却瞥见章家驹正用一方素白手帕擦拭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澜,可手帕一角,分明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靛青色颜料——那是印刷厂校对员常年接触油墨后,指甲缝里渗不净的痕迹。

章家驹走出福山英治办公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侧身让过两名扛着麻袋的搬运工,其中一人肩膀擦过他左臂,粗布衣袖蹭开西装袖口一道细微褶皱。章家驹脚步未停,却在拐过楼梯转角时,右手悄然探入外套内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的棱角——那是今早寄到他信箱的《申报》副刊剪报,被他悄悄夹进《万有文库》第十七卷扉页之间。剪报内容只有一行铅字:“沪上梅雨将歇,青玉易沁,持者当慎。”

他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镜中人面容肃静,额角一道旧伤疤在顶灯下泛着淡粉。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落,滴进洗手池时发出极轻的“嗒”声。就在水声最盛之际,他左手食指与拇指捻住右耳垂,微微一旋——耳垂内侧,一枚米粒大小的褐色痣,悄然褪去颜色,显露出底下银灰金属的冷光。那是微型电码接收器,今晨六点整,它震动了三下,传递三组数字:7-13-9。

七一三九。霞飞路八四七号门牌号的倒序排列。

他关掉水龙头,镜面蒸腾起一层薄雾。章家驹伸手抹开雾气,镜中映出他身后虚掩的隔间门缝——门缝底下,静静躺着一张折痕整齐的纸条,边缘被水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弯腰拾起,纸条上是炭笔写的蝇头小楷:“常二蔫今夜亥时赴‘云来栈’后巷取货。货主戴毡帽,左手缺中指。勿跟太近,栈内有暗哨。”

字迹陌生,却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韧笔意。章家驹将纸条凑近鼻端,闻到一丝极淡的茉莉香——云来栈掌柜娘子最爱的脂粉味。

他转身推开盥洗室门,走廊灯光惨白。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申报》影印版,日期是五月十九日,头版赫然印着韩朗的模糊侧脸照,标题为《匪徒伏法,租界安宁》。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几乎被油墨遮盖:“摄于案发前三小时,霞飞路与合众路口。”

章家驹驻足凝视那行小字,目光如刀。三小时前——正是“海宁号”离港前最后一班渡轮抵达十六铺码头的时间。而霞飞路与合众路口,距离八四七号,步行仅需四分钟。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走向楼梯。皮鞋叩击水泥台阶的声音,规律得如同节拍器。走到二楼转角,他忽然停步,从口袋摸出一枚铜板,指尖一弹——铜板旋转着撞上消防栓玻璃罩,“叮”一声脆响。玻璃震颤,映出他身后空荡的走廊,以及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窗户缝隙里,半截晃动的黑色衣角。

章家驹没回头,继续下行。铜板落地,滚向墙根,最终停在一双黑色布鞋旁。布鞋主人蹲下身,拾起铜板,指腹摩挲过上面“中华民国十年”的铸字,随即塞进自己左胸口袋——那里,一枚同样制式的铜板,正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与此同时,法租界,云来栈后巷。

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野苋菜,在潮湿的晚风里轻轻摇曳。常二蔫蹲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芝麻烧饼,饼屑簌簌掉进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裆。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裂了口的布鞋,鞋尖沾着新鲜的泥点——是从长耕里一路小跑过来时,踩过刚下过雨的煤渣路留下的。

巷子深处传来三声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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