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门主？你们觉得可笑吗？”宗家主忍不住直接说道：“现在你们这到底是混元洞天府，还是所谓的叶门啊！”
“没错，你们混元洞天府现在还要点脸吗？难不成全部依靠叶天了？那你们混元洞天府还不如改了名字，以后叫叶门算了。”
宗怀以为说出这样一番话，能羞辱到守城墙的这些人，可结果却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这群人见识到叶天本事后，对叶天很是敬佩。
都觉得要是没有叶天，现在混元洞天府早就覆灭。
武道修行者向来崇拜的就是......
假冒的石向东心头一跳，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原以为叶天会追问乾元洞天府的动向、兵力部署、核心强者名录，甚至可能顺势提出联手反制——可叶天只是垂眸，端起手边那盏粗陶茶盏，吹了吹浮在水面的两片枯叶，浅浅啜了一口，喉结微动，再无下文。
那姿态，像在等一场无关紧要的雨落下来。
屋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擦过青瓦的窸窣声。程浩正咧嘴笑着吩咐人去备车调工，费聿锋低头整理袖口，谢宝峰在一旁捻须沉吟，笑面佛则靠在门框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石向东”颈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线状纹路，在阳光斜照下隐隐泛出金属冷光，若不细看，只当是衣领褶皱投下的阴影。
可笑面佛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千面傀儡术”的活络经脉接口，是用玄铁丝嵌入皮肉、再以冰蚕丝缝合表层肌肤所成的仿生通路。此术需每日子时以阴寒真气灌注三刻，否则接口处便会发痒、渗血、微微鼓胀——而此刻，“石向东”左耳后方，正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凸起，正随呼吸缓缓搏动。
笑面佛没说话，只把右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短匕柄上。
他不敢动。不是怕这假货，而是怕叶天没动。
叶天不动，便是尚在观望；叶天若动，必是雷霆万钧——而此刻，叶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府主”脸上笑意愈发温厚：“叶先生胸有丘壑，我倒也不急。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昨夜耶律家溃逃前，有人曾往乾元方向放了一枚‘血鸢信火’，燃的是三昧离魂焰，寻常武者见之即焚神魄。我已派人追截，可惜晚了一步——那火光冲霄三里，乾元洞天府的‘观星台’必然已察觉。”
费聿锋闻言眉头骤拧：“血鸢信火？那不是只有耶律家老祖亲授的‘赤羽卫’才配持用？”
“正是。”假冒石向东颔首，语气沉痛，“赤羽卫尽数战死，唯独此人逃出生天……我猜，他未必是耶律家的人。”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程浩脸上的笑僵住了，手指还搭在地图圈出的那片荒芜山坳上，指腹下意识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理。
谢宝峰忽然咳嗽一声，干巴巴道：“咳……那信火若真传到了乾元，怕是三日之内，必有大动作。”
“不止三日。”叶天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冻土，“血鸢信火燃起时，我便感知到了。”
众人齐齐一震。
“您……当时就察觉了？”程浩声音发紧。
叶天没答，只将手中空盏轻轻搁回案几，瓷底与木纹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
就在这一声落定的刹那——
院外忽起一阵尖锐破空之音！不是箭矢，不是飞剑，而是一种类似鹰隼撕裂气流的嘶鸣！紧接着，三道赤红色流光自东南方向疾掠而来，尾曳烈焰，灼得空气噼啪爆响，尚未落地，整座费家宅院的檐角琉璃已开始融化滴落！
“护阵！”费聿锋厉喝！
话音未落，叶天已起身。
他未踏步，未腾跃，整个人却如被无形巨手托起，瞬间悬于半空三尺，右掌朝天虚按——
轰！
一道青灰气旋自他掌心炸开，无声无息，却似吞尽方圆百丈光线。那三道赤焰流光撞入气旋，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火星都未溅出，只余三缕焦黑烟气，袅袅散作青烟。
风停。
热浪退。
满院焦味里，唯余叶天衣袍垂落，发丝未乱。
而就在此刻，那假冒石向东袖中忽有一物轻颤，似有活物在布料下蠕动。他左手悄然掩住袖口，指节绷白，额角沁出细汗，却仍强撑笑容：“叶先生神技，令人叹服！此番若非有您坐镇……”
“你袖子里那只‘噬灵蛊’，再不动手，就要被我的‘镇岳罡’碾成齑粉了。”叶天忽然开口，目光未偏，却精准落在对方左腕内侧，“它咬了你三次，每次都在你催动易容术时吸食你一缕精血——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假冒石向东的笑容彻底碎裂。
他猛地后退半步，足跟撞翻身后紫檀椅，椅腿断裂之声刺耳响起。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欲取符箓，可指尖刚触到一张黄纸，手腕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箍住，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折断！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陡然拔高，再不是石向东的沉稳腔调，而是带着沙哑破音的陌生男声。
叶天终于转眸，视线如两柄淬冰长剑直刺其双瞳：“你模仿石向东说话时，左眉会不自觉抽动三次。而真正的石向东，右眼比左眼小半分，眨眼时右睑下垂更快——你连这点细微差异都懒得伪造。”
“还有，”叶天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皆无声龟裂，“你递茶时拇指第二指节有旧伤疤，那是三年前‘玄阴宗’叛徒‘鬼手七’被斩断右手后接续的玄铁指骨留下的印记。而石向东的右手，从未受过伤。”
假冒者瞳孔骤缩，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嘴唇翕动，似要嘶吼什么——
叶天五指蓦然张开。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碾下！
“噗——”
假冒者胸膛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塌费家正厅朱漆立柱，碎木与尘灰簌簌而落。他口鼻喷血，胸前衣襟炸裂，露出底下贴身缠绕的数条漆黑蛊虫，此刻正疯狂扭动，甲壳崩裂，绿血横流。
“鬼手七……你竟认得我？！”他咳着血，挣扎抬头，眼中全是骇然与不解，“你怎会识得玄阴宗秘术？！”
“因为三年前，”叶天俯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在北邙山坟茔之下，亲手剥了你师兄‘毒蝎子’的皮，用他的脊骨炼了一支镇魂笛。”
鬼手七浑身剧震，瞳孔涣散，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魂魄。
他记得那支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