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珩眉头紧皱。
晋家子弟集结的事都是晋无咎这个家主一手操办的,他根本没参与。
而且,进入洞天后,他也根本就没跟晋无咎等人在一起,又怎么会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想到此处。
他目光直指晋无咎。
此人是谁!
本就心神不宁的晋无咎,才接触到晋珩的眼神就被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心思急转间,他急忙抢先跳出来,指着东方尊者,愤怒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伪装在我们晋家?我们晋家被你顶替的人呢?”
一连三句质问,直接将自......
剑身一震,嗡鸣如龙吟初醒,整座炼器室陡然一静,连空气都仿佛凝滞半息。那柄新生神兵通体幽暗,非金非铁,却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剑脊中央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白纹路蜿蜒而下,自剑柄丹田处起始,经剑格、剑身中线,直贯剑尖——正是顾言以先天真炁雕琢而成的一气纹!纹路细若游丝,却在光影流转间隐隐浮现脉动之象,似有呼吸,似有心跳,更似与顾言丹田内那颗铅丸遥相呼应,同频共振。
顾言指尖血渍被吸尽,剑身微光一闪,竟泛起一层薄薄血雾,旋即隐没于纹路深处。他心念微动,丹田铅丸轻旋,一丝先天真炁顺经脉奔涌而出,自掌心涌入剑柄。刹那之间,剑身骤亮!银白纹路如活物般浮凸而起,脉动陡然加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剑中迸发,竟将炼器室内残余的元石碎屑、炉灰尘埃尽数卷起,绕剑盘旋三匝,而后尽数没入剑脊纹路之中,化作点点星芒,悄然沉淀。
“成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额角汗珠滚落,滴在剑刃上,瞬间蒸腾成一缕青烟。这不是寻常炼器的疲惫,而是以先天真炁为薪柴、以神魂为引线、以百炼神兵为骨血的彻骨消耗。丹田铅丸运转已略显滞涩,经脉微颤,灵台亦有一丝眩晕——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三分之一的本源之力。
他未歇息,右手一翻,掌心浮出一枚储灵丹。丹丸通体碧青,表面浮动一层凝而不散的灵气雾霭,正是他两小时炼制出的两千枚之一。他张口吞服,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冽磅礴的灵流轰然炸开,如春雷破土,直冲四肢百骸!经脉中枯竭之处瞬被填满,丹田铅丸嗡然一震,转速陡增,幽光流转,重新焕发出沉稳恒定的辉芒。他气息一沉,再抬眼时,眸中精光如电,不见丝毫疲态。
门外,姬老与宋临渊早已按捺不住。石门甫一松动,两人便同时扑入,目光如钩,直勾勾钉在顾言手中长剑之上。
“这……”宋临渊喉结滚动,话音发紧,“不是青铜宽剑?”
姬老却一眼认出剑柄处那枚被重塑的古纹徽记——玄真道外门执事佩剑的云篆烙印,早已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似丹似日、内蕴漩涡的微缩符印,正随着顾言呼吸缓缓明灭。“不是宽剑……是新剑!”他失声低呼,手指微颤,竟不敢伸手触碰,“剑胚呢?我给你的那把呢?”
顾言手腕轻旋,长剑横于胸前。剑锋未出鞘,寒意已如实质,地面青砖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数片枯叶自门缝飘入,尚未落地,便在剑气拂过之际寸寸冻结,继而化为齑粉,簌簌而落。
“熔了。”顾言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连同一百二十七件断裂神兵,重铸为一。”
“一百二十七件?!”宋临渊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半步。他方才粗略扫过储物间角落——那些断裂神兵虽残,每一件皆刻有宗门铭文,最次也是玄真道内门弟子所用,其中三柄甚至残留着上古战阵铭刻!全熔?还只炼出一柄?
姬老却死死盯着剑身纹路,瞳孔骤缩:“这纹……不是锻纹,也不是阵纹……是‘气脉纹’!古籍里提过,唯有先天真炁贯通周天者,方能在器中刻下此纹,使其与持剑者共修共进……可这纹路……”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这纹路走向,分明是‘三关九窍十二络’的具象化!你……你把《太乙炼形图》的周天路径,刻进剑里了?!”
顾言颔首,不再多言,屈指在剑脊轻叩三下。
“铛——!”
一声清越长鸣,如钟磬击玉,又似古琴拨弦。余音未散,整座炼器室忽生异象:四壁火炉残焰无风自动,齐齐向剑身倾斜;地面散落的元石碎屑悬浮而起,排列成微缩北斗七星阵;连窗外透入的天光,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在剑刃上方聚成一道纤细光柱,光柱之中,竟有无数细微符箓如游鱼般穿梭不息,赫然是顾言刚才注入的先天真炁所化气机,在剑中自发演化、推演、归位!
宋临渊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姬老胳膊:“姬老……这剑……它在自行吸纳天地灵气?!”
姬老没答,只是盯着那光柱中游走的符箓,嘴唇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残卷,手指颤抖着翻开某页,对照着光柱中的符形,逐字逐句念出:“……‘一气为枢,万脉归宗;剑即吾身,身即剑魄;丹田纳海,剑脊藏岳;持之则周天轮转,挥之则气破苍穹’……这是……这是《玄真器典》失传篇目《剑魄章》的总纲!全文仅存半句,连玄真道祖庭都无人能解其意……你……你怎么会?!”
顾言收剑入鞘,鞘身漆黑,触手生温,竟似有体温。“不是我会。”他淡声道,“是它本就该如此。”
话音未落,石门外忽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古老机括被触发。三人神色齐变。姬老反应最快,身形一闪挡在门前,袖中滑出三枚乌黑铁牌,指尖真气一激,铁牌瞬间悬浮,组成三角阵势,严丝合缝封住门缝;宋临渊则一步踏前,双掌按地,地面青砖缝隙中登时渗出淡金色符纹,如藤蔓蔓延,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禁锢光网。
顾言却未动,只侧耳倾听。那“咔哒”声之后,并无脚步逼近,亦无破阵威压,反而是一阵极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窸窣”声,自炼器室东南角传来。
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只见墙角堆放的废弃神兵残骸之中,一截半尺长的断戟突然微微震颤,戟尖一点幽光闪烁,紧接着,旁边一柄断刀、三片残甲、两截锈蚀剑尖……所有金属残片,竟在同一刹那,齐齐浮空半寸,表面浮现出与顾言新剑剑脊一模一样的银白纹路!纹路明灭三次,随即熄灭,残片“哐当”坠地,再无声息。
“傀儡残躯……被剑气唤醒了?”宋临渊失声。
姬老脸色阴沉如铁:“不……是共鸣。它们感应到了真正的神兵诞生,本能臣服。”他缓缓收回铁牌,声音艰涩,“玄真道当年在此布下‘千兵锁灵大阵’,以千件神兵为阵基,镇压地脉灵眼。如今大阵崩毁,残兵沦为死物……可你这剑,竟能引动死兵共鸣……它已不止是利器,它是……兵魄之主。”
顾言低头看着手中剑鞘,指尖摩挲着那温润质地。他忽然想起传承记忆深处一段被尘封的注释:“凡铸神兵,必先铸心。心若不立,纵得神材,亦为顽铁;心若已立,哪怕朽木残铁,亦可承道载运。”原来所谓“心”,并非匠人之心,而是兵之意志——而这意志,须由持剑者以本源真炁为引,以自身道途为骨,以天地至理为血,方能在熔炼中自然孕生。
他抬眼,望向石门外幽暗的甬道:“这地方,不该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姬老与宋临渊浑身一凛。他们立刻明白——玄真道遗迹既已被发现,消息绝难长久封锁。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老怪物、觊觎灵草的势力、甚至早已销声匿迹的玄真道余孽……都可能循迹而来。而眼前这柄剑,这六罐古丹,这满室元石,便是足以掀翻整个修真界格局的烈火引信。
“走。”顾言转身,将六个陶罐收入储物袋,又俯身拾起地上几块残留的元石碎屑,指尖真气一裹,尽数纳入袖中,“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