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车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恍若“正义女神”的式神影子。
我发现自己站在台下。
而乙骨同学,却站在了我所看过的审判桌上,直直地面对着发动领域的日车律师。
两盏橙色的灯光“噔”地亮起。
分别投下,同时照在了领域空间里、模拟法庭上的日车和乙骨头顶。
这是[审判]的领域。
“在公堂之上,任何暴力行为都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攻击被阻止了。
日车手持法槌,表情冷淡。
而他身后惨白的“正义女神”紧闭着被缝起的双眼,声音诡谲地开口了。
“乙骨忧太,自2017年12月30日开始,于东京,涉嫌对初中同学干代绘真实施跟踪罪行为。”
“你有三个选择,缄默、自白、否认。
日车神情冷漠道:“请你立刻开始陈述,尽力让审判者判你无罪。”
……………一年前?东京?我?
这一刻。
我突然感觉自己变成在辩证台下的呆滞听证人。
不是吧?这个、这个,乙骨同学的跟踪对象,竟然真的是我啊?
我怎么不知道。
“我绝对没有做出任何打扰绘真的事。”
乙骨抿唇,低落地说,“我只是很担心。东京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太多了,而她却似乎完全无意识,所以我会远远地解决。我没有距离她接近百米内,没有和她接触、交谈,更不会做出恶心的行为。”
“我从来没有想过打扰她的正常生活。因为我知道她不记得我。”
“只是后来她因为恶作剧和我告白,加上面临的跟踪狂成了改造人,我才会………………”
他停止了自白。
日车拿出了证据。
这是一份合同,显示乙骨同学租下了我公寓对面的房间。
“你说的不靠近,完全不成立。’
再一些打印的截图。
“你将她的社媒全部点赞、浏览,发送大量的信息,甚至比当时的跟踪狂更多,这就是骚扰行为。”
乙骨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说“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交往”的时候,他说。
“对不起,我太粘人了。因为发现自己好像有机会交往,就忍不住了。都是我擅自的错,我承认。”
“?”我。
现在是说这种的时候吗。马上就要被判有罪了啊。
对面的日车律师,似乎都扶额嘀咕了一句“什么犯罪自白”、“不要找我来为你当律师”,才说道:“你至少辩驳一下吧。被跟踪的人还在这里。你们是恋人吗?”
“是啊。”
乙骨同学竟然笑了一下,“我也是最近才有了恋人。这么明显吗?”
下一刻。
日车律师身后的惨白式神张开嘴。
[有罪
[没收]
模拟法庭的灯光骤然熄灭。
我们回到了幽蓝的水族馆。
刚才还被惊吓的鱼群,在此时就像记忆只有七秒,再次悠然地环绕着尸体和我们游动。
“这次就没收你的术式。”日车语气冰冷。
我心底一紧。
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乙骨的想法,在我的心底迅速蒸腾而起
我说:“暂停一下。”
日车偏过头看向我。
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他刚才是怎么挥动法槌,然后又展开法庭的样子。
日车是律师。
也就是说,他凭空缔造出来一个“熟悉、擅长”的场景,然后将人拉进去以自己的规则进行处决。
话说回来………………
我当时解决近藤的时候,想象的也是“剑道场”,然后以2:0的形式击败了它吧?
我屏住呼吸。
剑道场、剑道场……………
我可不可以,也模仿日车律师的做法,构建出一个剑道场呢?
我的手心开始发烫,掌心传来了剑道竹刀摩擦的钝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水族馆的空气暗淡了,地上隐隐浮现出了“X”的标识和白色的边界线。
乙骨同学看着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见我挡在乙骨身前。
日车律师突然收起了法槌,恹恹地说:“不要紧张,我不会再审判你的恋人了。明明可以对我展开领域的,但是却临时收手了?果然就是我听说的那个乙骨忧太吧。”
我很意外。
手下意识松开,那些错觉一般的景象也消失了。
日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疲惫不已。
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眼睛,视线在我和乙骨身上交替看去。
“在负责顺平案件的时候,我看过许多卷宗。乙骨忧太,高一东京在读的时候,曾经将试图霸凌的几人塞进一个储物柜里,造成这几人终身重大残疾。谁也不知道你怎么办到的。”
“我本来想找到你提供法律援助,但你却因此转学消失了。”
我不由看向了乙骨同学。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乙骨同学是如何与五条老师、现在的同学认识的。
现在看来,我无意间得到了答案。
在仙台,那些诡异的案件可能被乙骨家里压了下去。
但东京就不一样了,一定是相关的人员找到了乙骨,说服其转学到了高专。
“嗯。”乙骨说,“虽然没能认识你,但很感谢你曾经试图帮助过我。”
“......性格真的是好人啊。”
日
车律师的心情,现在大概是难以言喻。他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前辈。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五条老师会选择我和乙骨同学来说服日车。
我们某种意义上,正好是日车宽见精神崩塌事件的“当事人”。
以及。
这只是我的私人猜测。
五条老师是不是看穿了我和日车律师术式的相似性,所以在教我如何观摩掌握啊……………
日车摘掉领带,丢到一边,
好像无奈的情绪更多。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现在说吧,我可以听了。”
我精神一振。
我简单地将想法告知了日车律师,他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我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我可是才决定了,要做黑心律师,按时薪收咨询费。
乙骨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
“其实,我明白这样的想法。因为我原本的想法就是要成为东大律师。”
我开口,日车朝我投来视线,“但是,我知道那种旁观者的感受。自责、懊悔......总是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想着一个人。但我清楚,这不全是正义感,而是因为我喜欢忧太,所以我也有自私的念头。”
我曾经就是乙骨的旁观者啊。
“所以,日车律师,哪怕是为了自己不想后悔,你能不能出于自私的想法帮忙呢?”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心情忐忑,尽力诚恳地和他对视。
本以为他依旧会拒绝。但忽然,他松口了。
“......这个我倒是能接受。”
太好了!
我不由在心底欢呼。
不是吧,我现在的人际关系水平也太厉害了。
话虽这样。
但我清楚,我的内心有一丝迷茫。因为眼前的男人,完全就是我的某种想法具象化。
“日车律师,你以后还要当律师吗?还是要放弃既有的一切,成为咒术师呢?”
日车:“我不清楚。
“那,如果你想明白了,可以告诉我吗?”
见我隐隐期待地看着他,原本一脸冷漠疲惫的日车,此时却忽然失笑:“你是打算把我当成前辈吗?提前说好,我可不是一个好榜样。虽然我确实有一刻感觉到,你可以是我的学生。”
无论是关于未来分歧的选择,还是术式的使用方式。
“现在的我没有带实习生的资格。”
我一怔。
有点无精打采。
他停止了冷脸,凝视着我。
我有点恍惚,好像有一刻,他变回了证件照上那个对弱者充满了庇护欲的正义律师。
下一刻。
他低下头,翻找着湿透的西服里,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律师事务所的名片递给了我。
“算了。你知道去哪里找我,如果你确实有需要。
十分钟后。
乙骨收起了手机,他已经顺利联系了五条老师,并且完成汇报。
但我意识到,他对日车有话要说。
乙骨微微歪头,开口:“关于你说的“法不责众”。我无法给你解答,因为我是那个幸运的人。但我知道,我的一个学弟或许能够给你答案。”
“他被所有人默认会承担一切,然后悲惨地死去,他才是被“众'残忍对待,却得不到法’帮助的那个人。我认为,你可以和他在去五条家的路上聊聊。”
“你指的是谁?”日车问。
“早上好,乙骨前辈!千代小姐!”
他的问题被突兀地打断。
虎杖那标志性的爽朗声音,从亮着晨曦光的入口传来,“五条老师派我来看看情况如何了,还说我肯定会指点到,真的假的......呜哇,等一下,水槽里的这些尸体是什么?!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