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喽确未在意,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轰炸这件事还有两天,并不着急!
美惠子那边怎么通知,是个问题!
她毕竟是日本特务机的排名之首的菊机关的机关长,我应该怎么通知她?
说两天后有大轰...
冯程程没再看八人一眼,只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搁在紫檀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咔”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细针,精准刺破了客厅里尚未散尽的凝滞空气。
梅切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内圣约翰下意识合拢文件夹,指节泛白;赵炳·汉克斯挺直的脊背微微绷紧,灰蓝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本能的警觉——这并非恐惧,而是猎犬嗅到陌生气息时的肌肉记忆;汤姆·汉克斯则垂眸静立,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如磐石般沉稳,可右手食指却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悄然叩了两下左腕内侧——那是魔都老码头暗号里“已锁定”的意思。
麦克早已无声退至门边,手按腰间枪套,目光扫过天花板四角、壁炉烟囱口、落地窗窗帘褶皱最深的三处——那里,有三枚微型监听器,是昨夜凌晨三点十七分,由他亲手用磁吸式探针从通风管道内取下的。芯片背面,烙着一枚极小的、几乎无法肉眼辨识的双环蛇徽——不是军统的青天白日,不是中统的梅花纹章,也不是美方战略情报局的鹰徽。那是北洋国际密调局旧制残余的图腾,二十年前便已注销编号,却在今日,重新爬回了哈马特区的墙壁里。
冯程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炳生,他们查不到那封假电报的源头,不是因为他们没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四人面孔,最后落在梅切克脸上:“而是因为……他们查的方向错了。”
梅切克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一直当那是一封‘外敌’发来的离间电报。”冯程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笑意未达眼底,“可若这电报,根本就不是‘外面’发来的呢?”
客厅骤然一静。连窗外梧桐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都仿佛消失了。
内圣约翰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文件夹边缘,纸页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老板……您的意思是?”赵炳·汉克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冯程程没答。他只是抬手,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部黑曜石外壳的旧式手机——正是那部自1937年便随他穿越至今的“外挂”。屏幕亮起,AI界面无声展开,一行行数据流如星河般滚动:
【信号溯源完成】
【发射源定位:哈马特区行政大楼B座三楼东侧办公室】
【信号特征匹配度:99.87%】
【设备型号:西门子T-50型短波电台(1936年产)】
【序列号末四位:7319】
【比对数据库:北洋国际密调局废弃器材档案——该批次电台,共计十二台,于民国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由天津英租界某古董商行购入,用途标注为‘私人收藏’】
【备注:同批次另十一台,均于1939年上海沦陷前夕,秘密运往重庆、昆明、桂林三地,后全部失踪】
冯程程指尖轻点,将最后一行备注放大,投射在客厅正中的投影幕布上——那行字,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开所有侥幸。
梅切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当然记得——七百三十一天前,正是他亲自主持验收了行政大楼B座三楼的整层装修,亲自签批了采购单,指定由“罗尔斯小学后勤处”统一采办办公电器——而当时经手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副手,那个总爱穿灰色高领毛衣、说话轻声细语的林秘书。
林秘书,原名林砚舟,北平辅仁大学物理系肄业,1937年秋以“难民身份”辗转抵达魔都,经梅切克引荐进入外统局外围文员岗位,后随迁委内瑞拉,任行政大楼文书科科长。
此人,三年来从未请过一次假,每月工资条上,永远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零头,连咖啡豆的烘焙程度都要求与冯程程在魔都时一致。
冯程程收回手机,屏幕熄灭前,最后一行数据幽光一闪:【信号加密密钥生成时间戳:1944年1月28日 03:17:44 —— 正值‘永安号’穿越赤道,船员集体举行‘跨线仪式’之时】。
“跨线仪式”,是远洋航海古老传统。全体船员列队甲板,由船长泼水洗礼,象征告别旧世界,迎接新纪元。那一夜,全船灯火通明,香槟开瓶声、欢呼声、海浪拍击声混作一片。而就在那喧嚣最盛的七分钟里,一封足以动摇整个哈马根基的假电报,悄然从千里之外的行政大楼三楼,发向魔都华东站——目标,不是毛森,不是徐子玫,而是那位刚刚接替林无涯、代号“报喜鸟”的新人联络员。
冯程程终于起身,缓步踱至落地窗前。窗外,夕阳正沉入加勒比海,将整片港区染成熔金。远处油田井架上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沉默的星子。
“炳生。”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林砚舟,今晚八点,让他去‘静安路169号’地下室等我。”
梅切克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一点头,喉结剧烈上下,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