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舟站起来,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她面前:“喏,热搜前三的原始截图,还有后台爬虫抓取的IP归属地。发帖ID‘追光者1993’,注册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零七分,服务器在马来西亚吉隆坡。”
陈嘟灵低头看。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数据,最下方一行小字加粗:【关联账号‘清风徐来’(李一彤助理)】。
她猛地抬头。
苏行舟却已转身走向柜台,买了一杯热豆浆,递给她:“喝点热的。胃凉了容易疼。”
陈嘟灵接过纸杯,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她盯着杯口氤氲的白气,忽然问:“你早知道是彤姐做的?”
“猜的。”苏行舟拉她手腕,“走吧,钟大强该骂人了。”
车开进影视园,陈嘟灵才发觉不对劲——苏行舟没往公司方向拐,而是驶向片场。《左耳》剧组的蓝色棚布在烈日下翻涌如海。
“不是去开会?”她愕然。
“开会不如拍戏。”苏行舟熄火,解开安全带,“热搜爆了,观众要看实锤。咱们现场补一条‘绯闻实锤’。”
陈嘟灵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苏行舟已经推开车门,阳光泼洒在他肩头,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嘟灵,还记得你第一次试镜时,导演让你即兴发挥的那场雨戏么?”
她当然记得。暴雨夜,许弋在天台喊黎吧啦的名字,她浑身湿透,跪在积水里,哭得不能自已。
“今天,”苏行舟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纹路清晰,“我们把它拍完。”
棚内,钟大强正焦躁地踱步,听见动静抬头,差点跳起来:“苏行舟!你他妈终于……”话音未落,视线扫到陈嘟灵,顿时卡壳。
苏行舟径直走向监视器:“老钟,把备用机位全打开。我要三个角度:俯拍、平视、特写。灯光组,把雨幕系统调最大档——不是模拟,是真的淋。”
钟大强懵了:“你疯了?这棚顶漏水……”
“漏就漏。”苏行舟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旧疤,“陈嘟灵,准备好了吗?”
陈嘟灵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纯白吊带。她没看镜头,只盯着苏行舟的眼睛,慢慢点头。
雨幕轰然开启。
冰凉的水珠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浸透她额前碎发。陈嘟灵闭眼,水顺着眼睫流进嘴角,咸涩。她听见苏行舟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声:“开始。”
她睁开眼。
苏行舟站在三米外,雨水顺着他眉骨滑落,他没擦,只是朝她伸出手——不是剧本里许弋的手,是苏行舟的手。
陈嘟灵踉跄着向前,水花四溅。她扑进他怀里时,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嘈杂。苏行舟的手扣住她后脑,力道重得近乎惩罚,却把她往自己胸口按得更深。
监视器前,钟大强张着嘴,忘了合拢。
“Cut!”苏行舟低吼,声音沙哑,“这条,直接上热搜。”
陈嘟灵在他怀里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冲垮了堤坝。她听见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一下,两下,和她自己的频率渐渐重叠。
雨还在下。
苏行舟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撩拨,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镜头无声转动,捕捉着雨水、汗水、交缠的呼吸,和少女眼中终于溃不成军的星光。
远处,田溪薇举着手机,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她看着屏幕里相拥的两人,忽然想起李一彤清晨递来的那两个肉包子——油纸包上还印着“雪姐私房厨房”的印章。
原来有些战场,从不需要硝烟。
陈嘟灵在苏行舟怀里,尝到了雨水的咸,还有他舌尖一点点渗出的血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
她没躲。
只是抬起手,紧紧攥住他湿透的衬衫,仿佛攥住此生唯一浮木。
雨声如潮。
而热搜第四条,悄然顶替了旧话题:
【#苏行舟陈嘟灵雨中吻#】
配图:模糊却炽烈的侧影,男人低头,女人仰面,水珠在他们交叠的唇间碎成星芒。
底下热评第一:
【救命!!!这才是实锤啊!!!】
第二条:
【所以李一彤姐姐到底是…?】
第三条,来自一个ID为“清风徐来”的新号,只有一句话:
【恭喜。】
陈嘟灵没看见。
她只看见苏行舟沾着水珠的眼睫,和他喉结滚动时,那一声极轻、却震得她灵魂发颤的耳语:
“嘟灵,这次,我押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