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在古阵内动用符箓之法。”秦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凌川无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羽瞪了一眼,最后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你可还有收音符箓?有的话,拿来演示一下。”陆羽说道。
“有。”
秦云取出一张收音符箓。
这些符箓是所获的纳戒中整理出来的,虽然品级很低,但秦云都收起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正好就用上了。
“大长老,你先验证一下,这收音符箓是完整的还是使用过的。”秦云递了过去。
鲁岳带着秦云走出查验殿,殿外云雾翻涌,五座道城悬于天穹,如五柄巨剑插在虚空之中,每一道城边缘都垂落万千星辉,交织成护城光幕,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自光幕内传出。秦云脚步微顿,仰首望去,只见中道城最高最巍峨,其上宫阙如星河倒悬,琉璃瓦泛着冷冽青光;而东道城则稍显沉敛,山势如伏龙盘踞,城垣之上刻满古老战纹,仿佛曾经历万古厮杀,至今未散血煞之气。
“东道城虽不似中道城那般煊赫,却是我天道宫体修一脉的根基所在。”鲁岳边走边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当年初代宫主以肉身破九重天劫,留下《吞天体经》残卷三章,唯有东道城副宫主能参悟其中真意。近三百年来,东道城再无人修成吞天体第七重,但你……”他目光扫过秦云手臂上隐约浮现的淡金纹路,那是灭道甲凝而不散时留下的余韵,“你既走体道兼修,又将灭道甲炼至周身无隙,或许正是那残卷等待之人。”
秦云心头微震。吞天体?这名字如雷贯耳——传说中可吞日月、纳星河、碎大道的禁忌体质,早已失传千年,连天道宫典籍中也仅存只言片语。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抹青金色的灭道炎尚未彻底收敛,悄然蛰伏于皮肉之下,如同沉睡的火种。他忽然想起北洛灵临别前塞入他手中的那枚黑玉珏,内里刻着三行小字:“吞天非吞物,实吞己;破道非破天,先破心;噬炎者若欲立,当以炎铸骨,以骨养神。”当时不解其意,如今再思,竟似与鲁岳所言隐隐呼应。
二人踏着星梯而下,阶梯由碎星凝成,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微缩星云。行至半途,忽见前方光影扭曲,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而出,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火在眼窝深处燃烧。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的三足金乌,金乌羽翼间缠绕着细密黑焰。
“鲁岳,你倒是捡了个好苗子。”老者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敲在秦云神魂之上。
鲁岳连忙躬身:“拜见玄冥长老。这位便是新录入东道城的传人秦云。”
玄冥长老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直刺秦云眉心。刹那间,秦云只觉识海轰鸣,无数幻象奔涌而来: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崩塌的星辰,胸前一道贯穿伤正汩汩淌出黑血,而黑血落地即燃,化作青金烈焰,焰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面孔——有墨印临死前的怨毒,有北洛灵转身离去时的决绝,还有轩辕舞赤红眼眸中映出的千灵殿火海……
秦云咬牙不动,天曦神念如锁链般勒紧识海,将所有异动死死镇压。他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滑落,却未退半步。
玄冥长老眼中幽火微晃,忽而一笑:“不错,神魂坚韧,心性如铁。比当年那个姓墨的小子强多了。”他顿了顿,转向鲁岳,“鲁岳,你可知为何东道城近百年无嫡传入列?”
鲁岳神色一肃:“请长老明示。”
“因为吞天体血脉,需以‘吞’为引,以‘噬’为契。”玄冥长老抬起乌木杖,轻轻点向秦云胸口,“此子体内已有噬炎之基,更难得的是,他尚未被灭道炎反噬,反而将其驯为己用……说明他早年必经历过远超常人的神魂锻打。这样的人,若再得《吞天体经》前三章真解,未必不能重开吞天之路。”
秦云呼吸一滞。噬炎之基?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吞噬灭道炎的隐秘,连北洛灵都只知他能控炎,不知他实为噬炎者。可眼前这玄冥长老,竟一眼看穿?
玄冥长老似看透他心中惊涛,嘴角微扬:“不必慌。天道宫三千年来,共出过七位噬炎者,六位陨于试炼,唯有一人活下来,成了如今的中道城副宫主。他也是从东道城走出去的。”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你若愿入我门下,我可为你开禁地‘焚骨窟’,那里埋着初代宫主断骨三截,骨中尚存一丝吞天气机。你若能在其中撑过七日,我便亲自为你补全《吞天体经》残卷。”
鲁岳面色骤变:“长老!焚骨窟已封禁三百载,连副宫主都不允擅入!”
“正因为封禁三百年,才等来一个能进的人。”玄冥长老冷冷道,“若他连焚骨窟都进不去,那这吞天体,便再等三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