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警署里,廖志宗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一口差粮没有这么好食,尤其是记,要同全港几十万古惑仔打交道,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雷美珍来到廖志宗的办公室门口,攥着文件袋的手指泛白。
她环顾走廊两侧,确定附近没有同事经过之后,又深吸口气,左手拿着文件袋,右手伸进衣兜————里头装着一个窃听器。
咚咚咚一一
敲响了房门,当即便听到廖志宗在里头回应了一声。
“进!”
雷美珍推开办公室的门,廖志宗正对着桌面的烟灰缸猛抽着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
“廖sir,报告拿回来了!”
雷美珍将报告递给廖志宗,旋即坐到了廖志宗的办公桌对面。
一边将那个微型窃听器安装在廖志宗的办公桌下,一边作不经意开口道。
“廖sir,刘sir说他今天实在是太忙,要你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去找他。”
“扑街!几个部门三天两头问他要情报,他确实也够累的。
不过人家累的有价值,不像我们,动辄加班,几年时间都收拾不了一个不听招呼的连浩龙。”
廖志宗接过报告翻看了几眼,神色当即严肃起来。
报告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核心内容直指昨夜西环尾的毒品交易并非警方精准打击,而是忠信义内部有人黑吃黑,不仅劫走了三千万货款,还匿名向情报科爆料了账房位置,导致账本被抄。
“内讧?”
廖志宗嗤笑一声,手指重重拍在纸上。
旋即他抬头看向雷美珍。
“美珍,没别的事情,你就收工吧。
这两天,你们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
雷美珍回应了一声,眼角余光下意识往桌下的窃听器瞥了一眼。
心情忐忑,起身离开了廖志宗的办公室。
待到雷美珍离开之后,廖志宗才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刘建明。
“喂?”
电话那头没响两声,便被人接起。
“不好意思刘sir,大晚上的还来打扰你休息!”
廖志宗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脸,也没有含糊,直接开口问道。
“刘sir,你说这批货,不是由你线人爆料的。
而且我看你报告写的很隐晦,难道你怀疑......这次是忠信义内部出了内鬼,和我们警方爆料的?”
“廖sir,你说的很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刘建明的声音压低了些:“要不然没道理他对忠信义的交易时间和地点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能爆料给我们忠信义的账房所在地。
我现在还怀疑,是忠信义有人想借我们的手,去抹除一些平不了的坏账!”
廖志宗精神为之一震。
“刘sir,忠信义的账目一直是连浩龙的老婆亲手负责。
你是说素素这个女人,背着连浩龙A忠信义的钱,还爆料给我们警方?
这......不太对吧,据我所知,这两夫妻的感情很......”
“廖sir,我们做差人的,最忌讳用感性去思考问题。
哪有那么多夫妻情深,连浩龙能养个小老婆替他传宗接代,做大嫂的难道就不能A社团的钱了?”
刘建明打断了廖志宗的发言,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只是怀疑罢了,廖sir,你想想看,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精细的,除了管账的素素和阿发,还能有谁?”
廖志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半晌之后才再度开口:“你是说,素素或者阿发黑了忠信义的货款,还故意爆料让警方抄了账房。
是怕连浩龙查账,想抹掉他们做假账的痕迹?”
“十有八九!”
刘建明笃定道:“你想啊,账本没了,忠信义内部的烂账就死无对证,这笔吞掉的钱就无从查起。
而且昨夜的交易,只有核心成员知道时间地点,除了阿发和素素,谁有动机这么做?”
“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倾向于把这个爆料的人揪出来先。
不管这人是谁,把我们警队做枪使用,我们警队照样能拿他做枪使用!
刘sir,你那边要是有新线索,记得及时通知我。”
“放心廖sir,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言罢,二人寒暄两句,便挂断电话。
晚九点半,尖沙咀弥敦道。
雷美珍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紧身衣配牛仔裤,戴着鸭舌帽,手挎一个精仿包,走进了一家时钟酒店里头。
在前台拿过房卡,来到二楼的一处套房门口,雷美珍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连浩东的一个心腹,睇见雷美珍到来,先行将她迎了进去。
随后把门关上,这马仔面无表情,直接杵在雷美珍面前。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连浩东打交道了,雷美珍是得心应手。
她摘掉鸭舌帽,双手交叉褪下身上的衣物,不多时,便这般赤条条站在这个马仔跟前。
马仔上下打量了雷美珍一番,确定她身上没有带任何利器以及窃听装置之后,才伸手指向了套房里头的一间卧室。
“东哥在那边等你!”
雷美珍没有多言,只拿起自己那个挎包,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直接朝卧室那边走去。
推开房门,便睇见连浩东正靠在床头,看着一份报纸。
“Madam,越来越不守时了!”
连浩东放下手中的报纸,眯眼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雷美珍。
雷美珍拉开皮包拉链,开口道。
“那没办法,这个点是PTU巡逻的高峰期。
我和这一带的蓝帽子都熟,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这边和你碰头,对大家都不好!”
说着雷美珍直接将一个录音接收设备递到连浩东跟前。
“廖志宗和刘建明的通话,你自己听。”
连浩东拿过这个小巧的录音设备,把玩一下,不屑地冷笑一声,随后摁下了播放按钮。
不多时,连浩东的表情便随着通话内容变化,一点点丰富起来。
半晌,直到通话录音完毕,连浩东才坐直身子,看向了雷美珍。
“Madam,这笔人情,我记下了。”
“你要是记我人情,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找我做事!
连浩东,你放过我吧?”
“说什么呢,放过你,谁来放过我们?”
连浩东闻言不禁冷笑一声,继而开口道。
“怪只怪你太贪心,当初在濠江欠个三十万,咬咬牙扛下去,无非就是差人没得做。
但你又不满足,还了钱,又要去赌,又想留在港岛继续做好你的差佬,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现在帮我们忠信义做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完蛋了,你也要跟着坐监!”
雷美珍脸色发白,却无言以对。
连浩东跟着站了起来,走到雷美珍跟前,伸手探向雷美珍的脸颊。
“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要老是板着个脸,给我笑一个!”
雷美珍闻言,皱眉看向连浩东,当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状连浩东不免更加得意。
“这才像样,老是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
你听着,还有事情交代你去做!”
说罢,连浩东直接摸出盒烟,拆开烟盒,却并没有拿烟,而是在半盒烟的缝隙里,抽出一个更加小巧,如同别针一样的窃听装置。
也不等雷美珍应声,便直接将这样东西递到雷美珍跟前。
“拿着!”
“这是?”
“窃听装置!”
连浩东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样东西我老早就从德国买回来了,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
比起你们警队那些窃听装置,可是小巧精细的太多。
明早你去找廖志宗,找机会把这东西安在他身上。
然后,想办法让他去找情报科的人对接,把爆料的那个家伙给我挖出来!”
雷美珍脸色闪过一丝惧意。
“连浩东,我只是个小小的警长而已!
让我干这种事情,我没这个能耐的!”
连浩东一张脸当即板了起来。
“那我管不着,要不然大家就一起跟着完蛋!”
“你......”
雷美珍一口银牙几欲咬碎,但又无法反驳。
半晌,她无奈叹了口气。
“好!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雷美珍直接转身,正要出门,却被连浩东伸手,直接抓住了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