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乐的电话来的很快。
当林笑如接通电话,林怀乐那边说的第一句话,就开始以龙头的身份自居了。
“阿笑,社团有难,这次所有的堂口都要出人出力。
你即刻安排人在德成街那边集合,晚点我会一并带到荃湾那边去,收大的!”
闻听林怀乐在电话那头发号施令,林笑如不免有些想笑。
这还没拿到龙头棍和账本,就这么巴闭了。
让他拿到棍子和账本,那还得了?
不过林笑如也只是不动声色回应。
“乐哥,人我已经就安排好了,飞机就在德成街那边,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回见!”
“等等!”
林怀乐在电话那头叫住了林笑如。
“还有乜事?”
“阿笑,现在九区堂口,除了要搞新和联胜的大D,就属你实力最强。
你和大D搭着一个水喉做生意,多少有些交情。
我不想睇见大D自绝于社团,你能不能出面做个说客,让大停止搞事,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笑如握着电话,只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乐哥,我和大D呢,就没有什么交情。
他要叫囂搞新和联胜,这种人我躲还来不及呢,这个说客我不钟意去做,有什么,你自己去和他说好了!”
“这么说,这次和荃湾开打,你一定全力以赴喽?”
“全力以赴啊乐哥!”
林笑如说着,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
而后,他没有闲着,直接一通电话拨给了德成街的飞机。
早先飞机得他命令,此时正在那边严阵以待。
油麻地连带观塘一带的马仔全部拉出来,就等林笑如招呼了。
“飞机,人手都准备妥了?”
电话拨通的时候,飞机那边的声音稍显亢奋。
“笑哥,早都准备妥了,六台小巴全部坐满!
就等你发话,到时候连带其他堂口一并杀进荃湾,好好挫挫大的威风!”
“谁让你挫大的威风了?”
“啊?大D要搞新和联胜,难道我们不应该......”
“收声!听我讲先。’
林笑如严肃交代道:“晚点带人去荃湾那边,不管别家堂口怎么打,你只管磨洋工就好!
睇见大D的人开打便往一旁躲,如果有差佬过来清场,我要你第一个开溜。
总之这段时间不管怎么打,我都不钟意付一笔汤药费,听得明白吗?”
飞机虽然不解林笑如的用意,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只是在电话那头慎重回应道:“我知道了,总之就是过去凑个数,喊话就有劲,开打就靠边站!”
“就是这个意思,晚点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打我电话。”
说完,林笑如挂断了电话。
这次林怀乐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快。
黄昏时分,八区堂口集结了几百名打仔,自各区浩浩荡荡开往荃湾。
不过其中有不少堂口的领导本着和林笑如一样的心态,是拉人过来凑数的。
就像双东和元老的冷佬那边,两个堂口,一共就派了不到五十个打仔过来。
有些甚至连家伙都没带,乡下地方拾根棍子,就说是过来开打,摆明了就是来做样子。
龙头是肥邓选的,棍子是替阿乐争的。
到时候万一真把大D给打服,大把棍子和账本一交,连带和林怀乐握手言和。
到时候大D治不了做龙头的林怀乐,还治不了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堂口吗?
不占根毛的好处,有几个舍得去出工出力?
不过有人消极怠工,自然也有人出工出力。
就拿青衣的老鬼奀来说,他这次出力非常积极,自己亲自带人过来掠阵,堂口一多半的打仔,连带在码头扛包的苦力都拉了过来。
连带一向和林怀乐交好的火牛,都没带这么多细佬过来帮场。
他这次把宝悉数押在林怀乐身上,也顾不得昔日和大D有生意往来,撕破脸面,只想尽快把荃湾踩落。
万一两方打出真火,到时候大D出个三长两短的意外,荃湾这个堂口空出来,青衣作为荃湾的邻居,好处必定要占到不少!
不过也就这么几家出力积极的。
当夜幕降临之际,林怀乐摇旗吹哨,招呼这几百名打仔,开始对荃湾各个档口的扫场。
命令只有一个——在大D找他认怂之前,荃湾一家场子都不允许有生意做!
不想真打起来,林怀乐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除却自家堂口,油麻地火牛的人,以及老鬼奀那边,其他堂口的打仔进入大D的场子,睇见荃湾的打仔抄家伙出来,便做鸟兽散。
大又早有准备,荃湾的实力本就是和联胜数一数二的存在,场子里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哪怕是同时硬顶几个堂口的打仔,也显得游刃有余。
老鬼奀这次自告奋勇,和林怀乐的人啃的是荃湾中心广场这块硬骨头。
此时正在带着一众打仔,与大D的人一番苦战,虽然眼下双方手底下的人都被打散了不少,但各自心头都憋着一口气。
无论如何,也要在差佬赶来之前,打出名堂来!
正当双方陷入僵局之际,老鬼奀站在街边,睇见飞机带着一伙人,自广场西侧的海街‘狼狈逃窜’而来。
其身后,还有为数不多的荃湾仔在那装模作样追砍。
老鬼奀当即大喜,远远朝着飞机喊了一声。
“喂观塘仔!那边打不下,先把这边的场子给踩了先!”
飞机只是充耳不闻,继续带着一众打仔往荃湾公园方向跑去。
小巴停在那边,今晚戏已经演够,他就准备带队收工,哪有闲工夫听老鬼奀讲嘢。
只是老鬼奀不知道飞机在和荃湾的人在演双簧,睇见飞机这副蛋散样,火气当即就上来了。
“你老母!吹水一条龙,做嘢一条虫!
平时在九龙那边虾虾霸霸,还以为多威风,和大打,就被撵得和条狗一样,废柴来的!”
飞机本不想理会老鬼奀,言听这番话,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他稳住逃窜的脚步,将手中的狗腿刀递给身后的马仔,撸起袖管,远远就朝老鬼奀喊了一声。
“死老嘢,你讲乜?!”
“我讲你哋观塘堂口都是绣花枕头!有串爆这种蛋散老顶,就有什么样的细佬!”
“扑街!说我就说我,不要说我老顶!”
见到飞机这种四九仔也敢驳自己嘴,老鬼奀当即怒目。
“我有说错?几十个人被十几个人撵得像狗一样,真不知道你们观塘是怎么踩进港九的。
这般蛋散,回鲤鱼门去打渔啦!!”
“冚家铲!今番不同大D打,先打妥你个老东西!”
串爆和老鬼奀有嫌隙,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飞机最受不得别人瞧不起他,眼下带人演戏,被荃湾的人追得东奔西跑,本就觉得没面子。
又无端端被老鬼天连带堂口上上下下骂了一遍,他要是再顾忌老鬼奀社团叔父辈的身份,只怕回去之后,林笑如那一关就过不去。
当下双目凶光骤起,也不管是不是在演戏了,调转身形,带着一干打仔就朝老鬼奀这边冲来。
睇见飞机这副恶样,老鬼奀一时间有些心虚。
“喂衰仔!我们才是一伙的!”
飞机无言,只带着一干人冲了过来,由于老鬼奀的人都在荃湾中心那边扫场,身边只带了两个跟班马仔。
面对飞机这几十个人围了过来,哪有反抗的余地?
当下老鬼奀就被飞机一脚踹翻,王八拳劈头盖脸就在老鬼奀头上落下。
不过飞机多少也有些分寸,收着力打,只打烂他些皮肉,也怕把这老东西给打死了。
身后,一群荃湾仔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有打仔看向带队的头目,皱起眉头。
“飞哥,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带队的头目心里却是门清,得到过长毛的招呼,不可对林笑如的人下死手。
当下只冷哼一声,看向了荃湾广场那边。
“别管了,赶紧去帮长毛哥他们!
大哥有话,今晚谁都不要管,一定要把佐敦的人给打妥先!”
晚八点半,佐敦,林怀乐的财务公司内。
林怀乐很是无语,这番出师不利,和联胜八个堂口,居然没有把荃湾给踩下来。
晚间开打的时候,撑到差佬过来,他佐敦的人已经被打散。
这次实属是没把脸漏出来,把屁股给漏出来了。
最让林怀乐不忿的是,除却青衣的老鬼奀和油麻地的火牛,其他几个堂口皆是消极怠工。
看来做龙头,也不是有个名号,拿棍子就能呼风唤雨的。
遑论他现在棍子还没拿到。
彻底没招的林怀乐,不得不再度把电话打给了肥邓。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肥那边接起。
“不好意思邓伯,大D这次是准备倾家荡产和我们死磕到底了,我们没能把荃湾给踩下来!”
肥邓那边没有急着给出建议,反而是朝着林怀乐反问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
林怀乐想了想,继而开口道。
“没得讲,大D不肯低头,那就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