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尖东的那家卡拉OK厅,还是那处熟悉的包厢。
前后不到四个小时,先前靓坤是被人用枪逼着过来的,这次却是迫不及待跑过来的。
林笑如此刻正坐在包厢里头,翻看着一本商业杂志。
见到靓坤进门,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翻看杂志。
“靓坤,这次妥了?”
“妥了!”
靚坤倒不含糊,坐到林笑如旁边,他不免皱了皱眉。
“他妈的!那卷带子我也做过鉴定了,确实是原声大碟。
林笑如,你真是好心机,就连蒋天生,都被你玩得团团转!”
哗啦——
林笑如将杂志丢落在一旁。
“你别管我心机不心机,总之这次呢,只有我才能救你的命!
说说看吧,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洪兴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铜锣湾那边,你想打就去打吧,屯门那边,我也会以龙头的身份,尽快帮你搞定。”
说着靓坤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接下来这段时间,洪兴的公账有多少我刮多少。
冚家铲,这一票不捞够,我心中这口恶气难消!”
说来说去,靓坤就是没有说过档的事情。
不过林笑如也没打算多问,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有他靓坤火急火燎,求着自己要过档的时候。
“靓坤,那就依你所言。
陈浩南那边你自己看着办,总之大佬B找人砍我,我有理由去铜锣湾插旗。”
“放心,洪兴这边的压力,我会帮你扛住的!”
说着靓坤想了想,似乎有什么话要出口,但半晌之后,还是没有出声。
过来模棱两可表个态,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是大梦一场,但让他靓坤放弃掉好不容易得到的龙头位置,他还真是不甘心!
接下来就是一番没有营养的闲聊,很快,同林笑如交代完的靓坤,便再度离开了卡拉OK厅。
行至楼下,靓坤当即一头扎进车内。
生怕在外头多待一秒,就又有枪手冒出来爆他的头。
“坤哥,真的打算过档到和联胜去啊?”
随着傻强驱动车辆,有三台车坐满跟班马仔的车也跟着驱动,调转车头,朝着旺角方向驶去。
靓坤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只感觉一阵疲惫。
“傻强,洪兴个个都盼着我死,要分我旺角的地盘。
不过档去和联胜,你打算让我去自立门户吗?”
傻强闻言,心神稍定。
如果靓坤一根筋两头堵,非要和蒋天生玩到底,届时肯定要连累自己遭殃。
眼下靓坤有过档去和联胜的打算,那至少他这个做头马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反正龙头的位置又不是他在坐,在哪都是替靓坤做细佬,过档和联胜,当然是他最想看到的事情。
“坤哥,那就是和林笑如这边谈妥了?”
“还没谈!”
靚坤无力摆了摆手,旋即一手扶住额头。
“出来混没有一个讲义气的,林笑如开张空头支票,你敢保证我过档之后,他不会把我吃干抹净?
现在趁着我还是洪兴的龙头,我就是要把他和我牢牢绑死在一条船上!
免得日后寄人篱下,事事被人拿捏!”
“坤哥,怎么绑啊?”
“怎么绑?”
靓坤忽然冷笑了一声。
“就算洪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也要在出走之前,把心事先给了解了!
傻强,一会回去之后,你直接把靚仔南开枪打我的事情,向各个堂口传达!
明天我要以龙头的身份开个早会,我敢保证大佬B断然是不敢认这桩事情的。
届时直接动家法干掉陈浩南,为得就是给蒋天生一个警醒,让他有所顾忌,不敢再找枪手来我!”
傻强一边揸车,一边点头。
接着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不对啊坤哥,这也没法把林笑如和你绑死在一条船上啊?”
“你今晚的问题很多啊!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先?”
靚坤白了傻強一眼,又继续说道。
“等明天开完会,林笑如那边差不多就要对铜锣湾动手了。
到时候你直接把细B的一家老小给我绑回来,就去飞鹅山那边的郊区挖个坑!
我屌他老母的,这次一定要让他全家死绝!”
傻强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坤哥,你这是打算让林笑如帮你去背这个黑锅?”
“不然呢?一个两个都盯着我搞,我也总得占点便宜才行!
大佬B死了我就痛快,洪兴和他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我也能找借口跟和联胜开打,从陈耀手中,把洪兴那些公账刮出来!
保不齐,还能从中抓到社团的把柄,彻底断绝了蒋天生卷土重来的可能!”
但凡有一分希望,他都不钟意放弃掉到手的龙头宝座。
绝境之中,靓坤还能冷静分析局势,从中谋取到一分希望,不可谓是不犀利了。
只可惜,他谋求的这份希望,同样也在林笑如故意卖给他的破绽......
翌日,陈浩南枪击龙头的事情,当即轰动了洪兴各区堂口。
赶在去旺角开早会之前,惴惴不安的大佬B,前往中环找到了陈耀。
在洪兴的账房见到陈耀的时候,大佬B发现陈耀的脸色同样没有好看到哪去。
不等大佬B开口,陈耀便先声夺人。
“阿B,事情被你搞砸了!!”
“这……………”
大佬B一时语塞,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耀哥,我哪想得到靚坤一时间开了窍,平时他身边都不带那么多安保的!
现在你怪我也没有用,靚坤要发难,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摆平他吧?”
陈耀坐在账房的一张路易椅上,眼下也是无奈,把眼睛给闭了起来。
见陈耀也没了主意,大佬B登时着急上火。
“耀哥,反正都明牌了,要不干脆去罗三炮那边找枪手做事,直接干掉靚坤算了!”
“痴咗线!现在又找枪手做事,那不等于变相承认,你打算致蒋先生如何地?!”
陈耀猛地睁开眼睛,当即怒斥一声。
继而又开口道:“阿B,我不知道你那个细佬够不够忠。
总之一会去了旺角那边,你抵死都不能承认,只说是陈浩南自作主张!
该让陈浩南认的就让他认,该行家法就行家法,眼下没有别的招,只能苦一苦你那个细佬了!”
大佬B当即愕然。
“耀哥!这样浩南会死啊!”
陈耀半晌没有出声,只死死盯着大佬B,直到大佬B有些心虚了,才开口道。
“谁叫你办事不力,辜负蒋先生的信任?
钟意你细佬,要不就你出来扛?!"
大佬B面色一怵,当下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早八点半,洪兴一干揸fit人,齐聚旺角的一处香堂。
靓坤高坐香堂位首,一只脚踏在椅子上,垂着眼皮,让人看不穿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香堂两侧,旺角堂口的打仔林立,陈浩南被五花大绑,此时已经浑身是伤,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嘴里还被塞一块破抹布,见到大佬B进门,只激动地蠕动身子,嘴里不时发出呜呜’喊声。
大佬B却是不敢去看陈浩南一眼,只找个位置坐下,脑袋扭向一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随着各堂口的人陆续到齐,靓坤直接出声。
“诸位,昨晚发生了一件事情,真是让我惊掉下巴!
没想到我这个龙头才做了两天,做小弟的,居然要拿枪去打我的头了!”
香堂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这种事情,没有人敢出来接话茬。
靓坤冷笑一声,跟着把踏在椅子上的脚放了下去。
“昨晚拷问这扑街仔,他还说什么是生哥交代铜锣湾做事。
这是奇了怪了,生哥会有这么无耻?”
靓坤顿了顿声,继续说道:“我这个龙头呢,是大家一齐选上去的!
今天当着关二爷的面,也敢指灯火发誓,我靓坤绝对没做过对不起社团的事情。
冚家铲,不服我的,可以当面跟我说,朝我这个做龙头的舞刀弄枪算什么事?
今天不把事情搞清楚,以后还有哪个服我?”
说着靓坤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傻强。
“去,当着众堂主的面,好好问问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问清楚!!”
傻强当即上前,扯掉了陈浩南嘴里的抹布。
陈浩南立刻大口喘着粗气,傻强不忘朝其踢了一脚。
“说啊!是谁指使你来枪杀龙头的?!"
大佬B只感觉心中被一只无形巨手揪紧,随后,洪兴众揸fit人也齐刷刷把目光落到了陈浩南的身上。
今番要是让陈浩南把蒋天生那点事说出来了,那不止蒋天生一人颜面尽失,他们这些做大佬的,也一并会成为江湖中的笑柄。
陈浩南却是有分寸,只把希冀的目光投向大佬B,但见大佬B微微摇头,陈浩南当即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