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音执导，井柏然、周东雨领衔主演，青春爱情电影《后来的我们》于今日凌晨时分正式登陆全国院线，首日排片率31.7%，冠绝五一档！”

“由嘉禾、英黄联合出品，10亿导演邱立涛执导，刘德桦、文...

西山别墅的麻将室里，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地洒在紫檀木桌面上，四圈青玉麻将牌被指尖推得哗啦作响，像春溪淌过卵石。毕志灰刚坐下，就摸出一张“二筒”甩在桌沿，翘着二郎腿笑：“张天艾，你上回说‘三缺一’是骗我，结果打到凌晨三点，你跟倪霓合伙糊我七把，童非还记账——记完转头发朋友圈，标题叫《论当代青年如何优雅地收割老实人》。”

张天艾正低头码牌，闻言眼皮都不抬，只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牌背，“糊你？你那手气，不给你喂点牌，怕你当场悟道出家。”她顿了顿，抬眼一笑，“再说了，魏晋昨天那条微博，我转发时配文写的是‘建议金扫帚奖改名叫‘魏导情绪稳定观察哨’’，你猜他今早回没回我？”

童非“噗”地喷出一口枸杞茶，手忙脚乱擦手机屏幕：“他回了！就俩字：‘懂’！”

倪霓把刚沏好的冻顶乌龙推过去，嗓音清润如瓷：“懂什么？懂你阴阳怪气？还是懂你昨儿剪辑《快把我哥带走》花絮时，把韩佳女喊‘魏导’那段原声消音了三秒？”

“消音？”毕志灰一拍大腿，“你连这个都听见了？那会儿我在调色棚啊！”

“监控听见的。”张天艾慢悠悠打出一张“六万”，“你猜谁装的？”

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门缝里，一只毛茸茸的橘猫探进半个身子，尾巴尖懒洋洋一卷，爪子按在门框雕花上，像按下暂停键。

魏晋就倚在门边，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插兜，右手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烟身微弯，像一截将折未折的青竹。他目光扫过桌面——张天艾面前堆着三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童非的茶杯底压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倪霓耳垂上晃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而毕志灰刚摸起的牌背面，赫然印着《小闹天竺》剧组定制的暗纹logo。

“哟，”魏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麻将声都静了一瞬，“志灰老师这手气，是真不怕金扫帚奖连夜给您寄‘终身成就特别贡献奖’证书。”

毕志灰脖子一梗：“证书？他们敢印，我敢裱！裱在《逐梦演艺圈》首映礼红毯尽头，当迎宾屏风！”

话音未落，魏晋已踱步进来，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像敲定一场契约：“屏风我包了。不过——”他俯身，从毕志灰手边抽出那张带logo的牌，在指间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极细的烫金小字：“甲方：阿狸影业·影视开发中心。”

“你……”毕志灰瞳孔骤缩。

“你上周五凌晨两点零七分，往我们邮箱发了份《逐梦演艺圈》重剪版大纲，附件名是‘致魏导：关于电影尊严的三十种解法’。”魏晋把牌轻轻推回他手边，烟还没点，笑意却已燎原，“附言里说，如果我不看，你就直播吞麻将。”

张天艾“嗤”地笑出声，童非猛灌一口茶压惊，倪霓默默把耳钉摘下来，放进丝绒盒。

魏晋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所以，今晚这局麻将，不是娱乐，是面试。”

“面试？”童非呛得咳嗽，“面什么？面谁？”

“面《花木兰》的编剧组。”魏晋拉开椅子坐下，终于把那截烟搁在烟灰缸边，“志灰，你来写‘木兰从军前夜’那场戏——她娘在灶台边烙最后一张饼，面糊溅到手背上，烫得缩手，可饼还得翻个；她爹蹲在院角磨刀，刀刃映着月光，也映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她妹妹趴在窗台偷看，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糖纸在月光下反光，像一小片碎冰。”

他停顿两秒，指尖点了点毕志灰面前的牌：“现在，你摸一张牌。摸到什么，那场戏里就加什么元素。摸到‘红中’，加一句方言；摸到‘发财’，加一个道具；摸到‘白板’……”他忽然笑，“加一段沉默。够三分钟，不能喘气。”

毕志灰盯着那副牌，喉结滚动。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牌堆上方半寸，微微发颤。张天艾没催，倪霓垂眸拨弄茶汤，童非连呼吸都放轻了。

“啪。”

一声脆响。

他抽出了“白板”。

满室寂静。窗外梧桐叶影婆娑，室内唯有挂钟秒针行走的微响，嗒、嗒、嗒。

魏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毕志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好。三分钟沉默……我写。”

他一把抓过童非桌上那支签字笔，撕下自己衬衫袖口内衬——雪白棉布上，墨迹如刀锋劈开夜幕：

【灶膛火苗舔舐锅底，滋滋声里，面饼边缘卷起焦黄的边。娘的手背通红，水泡鼓起又破开，她用擀面杖柄压住伤口，继续翻饼。爹的磨刀石浸在盆里，水面浮着铁锈红，他每磨一下，盆里就漾开一圈血似的涟漪。妹妹的糖纸被攥得太久，黏在掌心，她悄悄舔掉糖渣，舌尖尝到一丝咸——不知是糖渍，还是自己哭过。木兰站在门槛上，左脚跨在门外，右脚留在门内。她没回头，可灶台边娘的擀面杖停了，磨刀石沉入水底，妹妹松开糖纸，那片碎冰坠地，无声。】

笔尖悬停。墨滴坠落，在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魏晋伸手，取过那片布。他没看字，只用拇指摩挲布面粗粝的纹理，仿佛触摸那夜未干的泪痕。良久，他抬头：“台词全删。就留这段。”

毕志灰怔住：“全删？那……人物怎么立？”

“人物就站在门槛上。”魏晋把布片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左脚在外，右脚在内——这才是花木兰。不是战士，不是英雄，就是个卡在生死门坎上的姑娘。观众看见她脚踝上未褪的晒斑，看见她袖口磨出的毛边，看见她呼吸时锁骨的起伏……比一百句‘愿为市鞍马’都管用。”

张天艾忽然推来一杯酒，琥珀色液体里沉着两粒冰杨梅：“敬门槛上的姑娘。”

倪霓举起茶盏：“也敬门槛外的魏导。”

童非挠头：“那……我敬门槛里头那张饼？”

魏晋仰头饮尽，喉结滑动，笑：“敬所有不敢落笔，却敢把心剖出来当砚台的人。”

话音未落，手机震响。魏晋瞥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是王常田。

他没接，却当着四人面划开免提。

“魏哥！救我！”王常田的声音劈叉似的嘶哑，“金扫帚那帮孙子真疯了！他们刚发声明，说要成立‘华语电影专业评审委员会’，还拉了三十多个影评人联署！最绝的是——他们把《小闹天竺》截图做成PPT，标题叫《论流量导演的十大技术性崩坏》，明天就要在北电公开课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