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您还是第一个支持我咖啡事业的长辈。”李洲笑着说。
这话说得王倩心花怒放。
被一般人夸和被李洲夸,那个分量能一样吗?
被一般人感谢和被李洲感谢,那个含金量就更没法比了。
...
夜风从酒店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拂过朱莉姐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她还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下摆,脚趾在毛绒拖鞋里微微蜷缩,像只被突然惊扰的幼鹿。马哥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窗外,魔都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倒映在她湿润的眼睫上,一闪一闪。
“南南,姐姐不是要逼你。”马哥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姐姐是想告诉你——有些机会,不是靠运气撞上的,而是靠心去接住的。”
朱莉姐咬着下唇,没应声,只把脸微微侧向落地窗外。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还有身后那扇紧闭的主卧门。门内隐约传来淋浴水声,哗啦、哗啦,节奏沉稳,像某种无声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她忽然想起上周三晚上,李洲临时改签航班从深圳飞回沪市,凌晨两点到酒店,一身疲惫却还是先推开她的房门,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想起上个月她胃疼蜷在沙发上哼哼唧唧,李洲二话不说叫来私人医生,又亲自蹲在厨房熬了一小锅小米粥,端进来时碗沿还烫得他直甩手;更想起昨天下午,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盐水鸭”,结果不到两小时,一只真空包装、印着南京老字号印章的鸭子就摆在了她面前,连鸭脖都剔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零零碎碎,她从没当真讲出口,可它们像细小的藤蔓,在她心底悄悄缠绕、攀爬,越收越紧。
“马哥姐……”她终于转过头,眼眶有点红,但不是哭出来的,是羞的,也是胀的,“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马哥笑了,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傻话。一个姑娘,敢为一个人心动,敢为一个人脸红心跳,敢为一个人在深夜等门、备好温水和解酒药——这哪里是没出息?这是最干净的本事。”
朱莉姐鼻子一酸,眼眶更热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马哥顺势拉她在沙发边坐下,自己则半倚在茶几边缘,语调愈发沉静:“南南,姐姐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立刻表态,更不是催你表白。姐姐是想提醒你——李总这个人,表面看着雷厉风行、算无遗策,可他骨子里,其实特别怕辜负人。”
“啊?”朱莉姐愣住。
“你看他怎么待白露?聪明,能干,有野心,李总给她资源、给她平台、给她话语权,可从来没给过她半分越界的温度。为什么?因为白露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太清楚怎么拿捏分寸。可正因如此,李总对她,始终隔着一层玻璃墙。”
马哥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茶几:“可你不一样。你连他喝多了会往左歪脑袋都记住了,你记得他咖啡不加糖但奶必须温的,你在他开会到凌晨三点后,默默把空调调高两度,怕他着凉。这些事,他未必全知道,可他感受得到。人心不是机器,再精密的算法,也防不住这种日复一日的、笨拙的温柔。”
朱莉姐怔怔听着,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填满。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是“应该做”的小事,在别人眼里,竟是一束光。
“而且……”马哥压低声音,眼神锐利了几分,“李总最近动作太大。理想汽车这事,表面上是四个巨头联手,可谁不知道,真正牵头、拍板、扛下所有风险的,是他一个人。张江高科要的是政绩,高瓴要的是赛道卡位,上汽要的是技术反哺,企鹅要的是生态入口——可李洲要的是什么?”
朱莉姐下意识摇头。
“他要的是一个答案。”马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个证明他当年没走错路的答案。当年他放弃清北保研,退学创业,被人骂疯子、赌徒、不务正业。十年过去,他站起来了,可没人真正懂他心里那口气还没散干净。所以他现在拼的不是钱,不是名,是‘值不值得’三个字。”
朱莉姐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南南,姐姐不怕你陷进去,就怕你不敢信自己值得被那样一个人,认真地、郑重地,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主卧门“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抬头。李洲已换上一套深灰色丝质睡袍,头发微湿,眉宇间倦意未消,却比方才清醒许多。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随意搭在肩上,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朱莉姐,又落在马哥脸上,没说话,只是朝两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冰箱门打开,冷光倾泻而出。他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睡袍领口。他放下瓶子,没回头,只淡淡道:“马哥,明天上午九点,瑞幸CFO陈默的融资条款修订稿,我要看到终版。”
“明白,李总。”马哥立刻起身,职业性地应声,又朝朱莉姐递了个眼神,转身进了书房。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朱莉姐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马哥掌心的温度,心跳却比刚才快了数倍。她偷偷抬眼,看见李洲正背对着她,用毛巾擦着后颈的水珠。灯光勾勒出他宽阔而线条分明的肩背,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线。他好像……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
“南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朱莉姐猛地坐直,像被点了穴:“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