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孙言脚步迈出的一刹那，整个场景忽然就变了。

他忽然看见成千上万赤身裸体的亡魂，在似乎瞬间产生的火焰之中凄厉的嚎叫着，方文这一刻才真正了解所谓的炼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方文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火场之中，除了亡魂就是烈火，除此而外，绝对没有第三种东西。

“真君要我们告诉你，出口就在正东的方向。”混沌之中，一个缥缈的声音传出，方文认得这是马面的声音。

“正东？正东在哪里？”方文拼命地大叫道。

并没有回答，但方文这一叫，意念稍一松懈，无尽的烈火马上就像已经烧透他的骨骼一般。

孙言只得重新控制住意念，在身子附近形成一个方圆三尺的无火之地，这让方文稍稍感觉舒服一些。

但很快方文就发现，真正要命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自己刚才那一声大叫，吸引了所有亡魂的注意。

这些亡魂在烧热地狱之中不知待了多长时间，意识之中早就只剩下对烈火的怨恨，并且根本没有可以发泄的对象，只能在心中越聚越浓，这时居然发现闯进了一个生人，所有的亡魂立刻扑向方文，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

方文情急之下，挥拳乱打，将几个靠得太近的亡魂逼出了身旁的无火之地，但意念一散，无火之地立刻收缩，方文又只得重新集中意念，将无火之地的范围再次扩大开去。

但一面要保住无火之地，一面要对付不断涌来的亡魂，方文已经开始绝望。

“无我方能无畏！”

“你以为看到的，未必就是你真正看到的！”

“装万物于胸怀，融己身于天下！”

丘处机的声音不断地从仿佛天外的地方传来，渐渐地，方文感觉全身似乎已经麻木，无火之地也越来越小，甚至挥出的拳头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方文干脆停止挥拳，闭上眼等死。

当方文必上眼睛的时候，他似乎就看见了唐诗，看见阮梦梦一样的笑，看见阮梦慢慢地向远处走去。

方文慌忙睁开眼睛，急切地寻找着阮梦，似乎四周的亡魂已经完全不存在。

方文并没有看见阮梦，但他却看见了一道门，一道在正东的门！

方文相信，只要走出那道门，阮梦一定就在门外！

方文忽然笑了，他开始慢却坚定地向门走去，他忽然明白丘处机讲的那三句话的真正意思，那就是——信念！

方文慢慢地走着，就像携着阮梦的手在黄昏的林荫下漫步，方文每向前走一步，无火之地就向外扩展一分，亡魂们也惊惧地向后退几步。

当方文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整个烧热地狱之中已经没有了烈火的存在。

方文回过头，亡魂们都愣愣地不知所措，仿佛烧热地狱之中一旦火焰消失了才是让他们更加惊惧的事情一样。

方文走出门去，那门刷地关上，立刻消失了。

牛头和马面已经等候在门外，看见方文除了很疲倦之外，居然丝毫无损地走了出来，都无法置信地瞪着他。

“你是谁？”牛头问。

“我是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