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七月二十五日上午赶到夏邑的,可万万没想到,驻守夏邑县城的正是我当年的老战友肖长缨,他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在我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便已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们似乎有很多失败的理由!长途跋涉、疲军远征、火(枪)力不足、骄兵心理!也能说是十六师团拿着重装火力配备,战力超强,夏邑城小利于防守等等,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十六师团拥有比我们更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精神!”
他垂头道:“虽然我们每一个人,下到士兵,上到统兵将领,都叫喊着清君侧的口号,可我们心里明白,我们就是叛军!这种连彭帅都无法逃避的潜意识,让我们始终在气势上低人一头!我们本想等十六师团出城突围时加以全歼,但谁也没想到,肖长缨竟然早已打定了死守夏邑的主意,那是真正的决死,那是真正的献身……”
他睁开眼,苦涩地道:“在即将破城的最后一刻,奇迹真的出现了!我们败得很惨!几十年了!一点都无法忘记……”
北府军团十六师团的老兵回忆起这场血战,也流泪。
但绝没有低头。
而是大瞪着泪眼,高昂起白发苍苍的头……
艳艳的秋阳,从窗外斜斜射入。
照着老人身上披着的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将校呢军服。
照着老人脸上满布的老人斑,和在老人斑上纵横的老泪。
老人全身光照熠熠。
老人缓缓站起身。
把将校呢军服的所有衣扣全扣好,连风纪扣也扣上,把军服拉扯得端端正正。
一步步走到窗前。
推窗。
面对如火如荼的落日,老人静立。
是追忆,也是默哀。
他面朝的是,夏邑城所在的方向:
“我们十六师团是在七月二十四日早晨进驻夏邑县城的,只来得及修筑了一半防御工事,就接到了敌军来袭的警报!从次日开始,数量庞大的敌军便开始陆续赶到夏邑城外,我们陷入了三面被围,腹背受敌的险境。
情况万分危急。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夏邑,掩护全军,至少得拖住敌人十天,以便军团主力在后方修筑防线,抵挡住叛军大将彭拓的迅猛攻势!
友军部队距离我们有相当远,将不可能很快赶到增援。
这就意味着,在险境甚至绝境中,我们将孤军苦战,甚至死战。
作为一个只在漠北前线轮值过一年的普通禁军师团,我们将面对曾经名震天下的西北劲旅――镇西军。
我们也曾打过实战,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猝不及防的险恶之情!从来没有陷入过如此险恶之境。
在新兵们慌乱失措的目光中,师团长永远是那么沉着和镇定,他用嘶哑的,然而是沉着的语气,下达一个个应急命令。每个前线连队都能清楚地听到他“十六师团,掩护全军“的大吼声!
最先向我们发起进攻的,就是叛军二十三师团封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