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说的,莱昂啊,你要知道,统治图尔的是一群活了上百岁的老骑士,他们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几百年前呢。”
“再加上他们那套极端封闭的制度,农民永远是农民,骑士永远是骑士......”
“你就算把一百年前的历史书翻出来,现在照样能一字不差地对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批判。
“说白了,图尔同盟......就是一潭毫无希望的死水。”
“那他们这回怎么也派人来凑这个热闹了?”莱昂顺口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杜兰德端着酒杯晃了晃,“一潭死水忽然起了涟漪,那八成是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里面。”
说着说着,二层的乐队声忽然停了下来。
阿尔芒市长端着酒杯,缓缓走上了舞池旁的小台。
喧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阿尔芒扬声道:“诸位!今晚,我们在此举杯相聚。”
“不仅是为了见证这座城市,没有向一次卑劣的袭击低头。”
“更是为了见证,一位不屈的战士,已经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话音落下,主宴会厅的侧门缓缓开启。
克莱蒙元帅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每一步都迈得很稳当,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受过重伤的样子。
亨利上校落后他半步,维持在一个随时都能上前搀扶的位置。
几乎所有人都同时鼓起了掌,也几乎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他看。
他们想从这位元帅脸上看出来,他究竟是在强撑,还是真的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
走到宴会厅的中央,克莱蒙抬起右手,掌声慢慢平息了下去。
“诸位,不必为我举杯。”
“把这杯酒,留给前线那些仍在站岗的战士吧,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一杯。”
短暂的沉默过后,乐队重新奏响了悠扬的圆舞曲。
福克斯缓缓从克莱蒙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光从这副皮囊来看,他确实看不出半点破绽。
“给他手术的那名医生,是叫莱昂·洛朗是吧,医术这么好?”
只是,就在他转头看向自己那位副手阿什福少校时,眉头却突然一皱。
“阿什福,你在做什么?”
自从刚才在酒店门口下马车时磕了那么一下后,他这位副手就一直有些不对劲。
阿什福少校没有回答这位勋爵的话,或者说......他想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此时正一只手按着右侧的太阳穴,脸色不知何时白得没了血色。
下一秒,就在福克斯震惊的目光中,阿什福猛地弯下腰去,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胃里的那些残渣混合着酒液,哗啦一声,全都喷在了那片黑白相间的石砖上。
“我去!”
这一下可把旁边的阿尔芒市长吓得不轻。
紧接着,阿什福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向前栽倒。
手里的酒杯脱了手,砸在石砖上,玻璃碎片与香槟酒液四下飞溅开来。
福克斯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拉他。
他先是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副手,又看了一眼那只摔得粉碎的酒杯,随后整张脸都因为惊怒而扭曲了起来:
“有人......在酒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