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雍小吏”的名字,石飞火冷冷的说道:
“藏头露尾,连真实姓都不敢透露半分。”
大雍小吏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抹程式化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于骨的疲惫与无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先对石飞火忍不住说出心里话。
他轻轻的说道:“不,并非刻意藏头露尾。而是因为我们...太弱小了。”
“在这官场之中,我们这些胥吏,命如草芥。”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或许只是宴席间随口一句不满,就足以让我们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
“明明出主意、做决断的是他们,可跑断腿、办琐事,具体执行的是我们。”
“最后,功劳簿上写的是他们的名字,可一旦出了任何纰漏,承担罪责,被推出来顶缸的,必定是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吏。”
石飞火摇了摇头分析道:“他们是流官,你们是胥吏。”
“他们可能三年一任,来回调迁,而你们则长期盘踞一地,熟悉所有章程细则、人情脉络,如同地头蛇一般。’
“按理说,他们理应倚重你们才是。”
“话虽如此!”大雍小吏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却又强行压低。
“可谁又想一辈子只做个被人呼来喝去,永无出头之日的胥吏?”
“我也不想!明明维系这大雍王朝日常运转、将无数政令落到实处的是我们,而不是那些只会空谈和盖章的老爷!”
“我们凭什么就天生要矮他们一头?”
“凭什么啊?!"
石飞火看着他眼中不甘的火焰,忽然明白了什么,一针见血地问道:
“你......是科举未曾考取吧?”
大雍小吏顿时语塞,仿佛被戳中了最痛处,沉默了下来。
在这大雍王朝,有着一条清晰无比,却狭窄异常的上升通道!
那便是科举!
想要做官吗?
来科举吧!
一切的权力、财富、名望,都在科举里面。
考上了,你就是人中龙凤!
考不上,你就不要逼逼!
大雍的科举,文武并行,不仅要求锦绣文章,还需具备相当的武道修为。
唯有文韬武略皆备者,方能通过这座独木桥,鱼跃龙门,从“吏”的身份超脱出来,成为真正的“官”。
显然,眼前这位操控着傀儡的“大雍小吏”,正是被这道极高的门槛无情地拦在了外面。
良久,他才涩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太难了...”
“科举......确实太难了。”
何止是难?
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每年录取者不过万分之几,而三年一度的天下殿试,更是几十万考生争夺寥寥数百个名额,说是几十万分之一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