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鹿小鱼的话,林风也怔住了。
他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对自己的懊恼涌上心头,他喃喃自语道:“我真傻......嘿,我是真的傻....”
“我光知道要造起声势,却没想到声势大了,敌人自然也全都知道了...”
鹿小鱼依旧笑嘻嘻的,仿佛老友重逢的语气:
“来都来了,就安下心来,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嘛。”
“我们......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吴峰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鹿小鱼,“你们......难道不该赶尽杀绝吗?”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认为石家军抓了他们,一定百般折磨他们,甚至把他们当做奴隶。
他没有想到,还有出去的一天!
“杀人?”鹿小鱼脸上的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杀人是最容易的事,手起刀落,一了百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失魂落魄的“失败者”。
“但这天下,像你们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吴峰下意识地重复。
一旁的林风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只是喃喃自语着“我真傻”。
鹿小鱼的声音之中,带着吴峰听不懂的意思:
“对,就是像你们这样,怀着血海深仇,自认为代表着正义,却看不清大势所趋的人。”
“这样的人,杀是杀不完的。”
吴峰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切地反驳:“既然杀不完,那为何不杀?”
“不,若铁了心要杀,总有办法杀完。”鹿小鱼打断他。
“但石老大不愿意这么做。他说,暴力镇压只能换来暂时的屈服和更深的仇恨。”
“他认为,你们中的许多人,只是被出身和旧观念蒙蔽了眼睛,本质上还有被改造,重新选择道路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所以放心吧,进了这劳改所,我们一个不杀。”
“这里不是屠场,而是......学堂。”
鹿小鱼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是。
能被送进这座劳改所的,大多都是像林风、吴峰这样,并无显著个人恶行,更多是因其“阶级属性”和“立场问题”而被清算的人。
那些真正罪大恶极、血债累累之徒,根本不会有资格踏上这条“改造之路”,早已被雷霆手段肃清。
吴峰对这番说辞仍旧将信将疑,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搀扶着魂不守舍的林风,跟着长长的队伍,缓慢挪进了那扇标志着屈辱和未知的铁门。
他忧心地发现,曾经心高气傲,锋芒毕露的林风,变得异常沉默寡言,时常眼神空洞地自言自语,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看到好友这般模样,吴峰只能压下自己的恐惧与不安,时不时低声安慰几句。
而林风大多只是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尽管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劳改所里刻板的日程却不会因此有丝毫改变。
每日清晨,会在一个极其精准的时间(后来他才知道是六点半),被刺耳的铃声唤醒。
随后是匆忙的洗脸刷牙,再到空地上做着僵硬而整齐的早操。
之后,才能领取一份简单却足以果腹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