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尖滴落一滴血。
那血并非红色,而是七彩交融,落地即燃,化作一朵妖异的花??七心海棠。
花蕊之中,一只通体漆黑的蛾子缓缓展翅,双翼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万毒真经》最终篇所载的“噬心蛊母”!
此蛊,以情念为食,以执念为养料,一旦种入人心,便会让目标反复经历最痛苦的记忆,直至精神崩溃,灵魂腐烂。而唯一的宿主,只能是……至情至恨之人。
石飞火将手指伸入蛊母口器,任其吸食自己的血。
“从今往后,我不再为人。”他低语,“我是毒,是怨,是这世间所有被践踏者的回响。你们加诸于我的,我会百倍奉还。”
话音落下,噬心蛊母振翅飞起,化作一道黑光,直冲天际!
它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钻入地底,顺着龙脉疾行,转瞬遍布全城。每一个活人,无论贵贱,都在毫无察觉中被种下了蛊种。
下一刻??
宫中贵妃尖叫着跳入井中,因为她看见自己亲手毒杀亲生儿子的画面不断重播;
禁军统领挥刀砍向战友,因幻觉中他们正轮奸他的妻女;
宰相跪地磕头至脑浆迸裂,耳边回荡的是他陷害忠臣时对方的惨叫;
就连萧承渊残魂,也在鼎中发出凄厉嘶吼,眼前浮现百年前他默许屠谷的那一夜,无数孩童哭喊着“爷爷救我”……
整个帝都,陷入集体癫狂。
罪孽深重者,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侥幸尚存者,也疯癫如兽,互相撕咬啃食。
昔日繁华帝京,一夜之间化作人间地狱。
而在这片混乱之上,石飞火凌空而立,七彩毒云环绕,宛如魔神降世。
忽然,一阵微弱的铃声传来。
他猛然回头??
柳轻眉的尸体旁,那朵七心海棠竟未枯萎,反而越发明艳。花瓣轻轻颤动,从中飘出一缕极淡的魂光,形如女子轮廓,正是她残存的一丝执念。
“石郎……”虚影轻语,“去找‘影皇’……他在……昆仑墟……镜渊之下……用万人献祭维持永生……陆九渊……只是他的影子……”
光影消散前,她伸手抚过他的脸,一如当年忘忧崖上初见。
石飞火久久伫立,终于单膝跪地,拾起那朵花,贴于心口。
“我记住了。”他喃喃道,“这一次,我替你走完剩下的路。”
他站起身,望向西方昆仑方向,眼中再无迟疑。
“影皇……你以为躲在幕后百年,就能逃过清算?你以为操控帝王、玩弄天下,就能永享权柄?”
他抬手一招,亿万毒物汇聚成舟,悬浮半空。
“可你忘了??毒,从来不怕黑暗。它本就生于阴湿之地,长于腐朽之中。而你……正是滋养我的养分。”
毒舟破空而起,携着漫天毒云,直指西域。
数日后,西域荒漠。
黄沙掩埋的古庙前,一名蒙面僧人静立不动,手中佛珠每一颗都刻着“罪”字。他抬头望着天边那抹诡异的七彩霞光,轻叹一声:
“来了。”
庙内,地窖深处,一口黑棺静静停放。棺身缠绕九十九道铁链,每一道都浸染过童男童女之血。棺中之人,正是陆九渊的真正主人??影皇。
此刻,棺盖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石飞火……你还活着?”一道阴柔嗓音自棺中传出,带着几分诧异,更多却是兴奋,“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百年。你越是强大,你的痛苦就越纯粹。而你的痛苦……正是我长生不灭的源泉。”
他低笑起来,笑声如蛆虫爬行:“来吧,来昆仑墟找我。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什么叫真正的‘永恒支配’。”
与此同时,毒舟穿云破雾,飞越千里戈壁。
石飞火盘坐船首,手中七心海棠始终不离胸口。他闭目调息,七毒归元体不断进化,每一次呼吸都吸纳天地间的负面情绪,将其转化为更纯粹的毒力。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只是一个仇人。
而是一个盘踞王朝百年、以众生为食的终极恶瘤。
但他亦明白??
只要他还记得柳轻眉的笑容,只要他心中尚存一丝不甘与愤怒,他就不会真正沦为魔。
他是毒,但也是审判。
是那些无声死者的眼泪,是那些被抹去姓名者的怒吼。
当毒舟最终消失在昆仑雪峰之间,天地骤然变色。
一场足以改写东土格局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某处无人知晓的幽冥角落,一块碎裂的玉佩悄然发光,仿佛预示着??故事,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