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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小说网 > 修真武侠 > 长生为猫 > 第111章 天不生许爷

第111章 天不生许爷(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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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川息没再说话,只是将酒葫芦递到许悠鼻尖下晃了晃。酒气清冽中裹着桂皮与山泉的微辛,不像灵酒那般直冲天灵,倒似山涧初春融雪时淌过青石缝的凉意。许悠偏过头,爪子一拨,把葫芦推远些,尾巴却不由自主缠上蔡川息搁在膝头的小腿。

山风忽起,卷得洞府前那丛紫苏簌簌作响。几片叶子飘落,其中一片恰好停在许悠鼻尖上。他抖了抖胡须,叶子滑进左耳,痒得他原地打了个滚,毛团似的翻出半尺远,后爪还勾着蔡川息裤脚。蔡川息笑出声,伸手想替他掏耳朵,指尖将触未触时却顿住——那只爪子的肉垫边缘,浮起一道极淡的银纹,细如蛛丝,却分明是《太玄封魔图》里“镇狱星纹”的起始笔画。

他手悬在半空,喉结微动。

许悠浑然不觉,翻身坐起,抖落一身草屑,又伸出舌头舔右前爪。那银纹随舌苔刮过,倏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蔡川息慢慢收回手,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道:“昨儿震雷子来过。”

许悠舔爪的动作一顿。

“说镇魔谷底下动静大了。”蔡川息剥开一枚新摘的山茱萸,鲜红果肉在指间迸出微酸汁水,“地脉震得他雷池里的水都晃出三寸浪。他还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悠颈后那圈天生的灰白斑纹——形如残月,边缘却比从前更清晰了些,“说你前爪踩过的地方,土里冒出来的菌子,夜里会泛青光。”

许悠甩了甩耳朵,把那点酸涩气甩开,喉咙里滚出呼噜声,像块温热的鹅卵石在肚子里打转。【老震瞎扯,爷踩的是粪堆,长出的当然是夜光蘑菇。】

可这话刚在心里翻腾完,他尾巴尖就无意识蜷了一下。

不对劲。

自从上回在云游子袖口蹭过那滴沾着星砂的血,他左眼便总在子夜时分发烫。起初只当是火气,后来某日蹲在兰云子晾晒的辟谷丹旁,竟看见丹丸表面浮起细密金线,线头连着药柜深处一只蒙尘的青铜铃铛——那铃铛明明三年前就被震雷子当废铜熔了重铸雷鞭柄。

更怪的是,昨日他追着只萤火虫钻进后山裂谷,谷底雾气浓得化不开,可爪子踏进雾中那一瞬,眼前骤然亮如白昼:雾气散成无数悬浮符箓,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组成个巨大而残缺的阵图。阵心空荡荡的,唯有一枚暗红色漩涡,正无声吞吐着黑气。

他当时吓得炸毛跳开,回头再看,雾还是雾,谷还是谷,连萤火虫都飞没了影。

“喵?”他歪着头,试探性地用右爪刨了刨地面。

蔡川息盯着他刨土的动作,忽然解下腰间荷包,抖出三粒褐黄种子。种子落地即裂,钻出细芽,眨眼长成三株半尺高的小树,枝头结着青皮果子,果蒂处各悬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薄冰片。冰片映着日光,竟照出许悠此刻的侧影,连他耳尖抖动的频率都纤毫毕现。

“青冥果配玄霜冰,能照见‘未定之相’。”蔡川息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你近来……可梦见过赤色的雨?”

许悠猛地抬头。

赤雨。

三个月前那个梦又撞进脑海——漫天血珠从墨色云层里砸下来,不湿衣衫,却在触地瞬间渗进石缝,长出扭曲的黑藤。藤蔓缠住他的尾巴,越收越紧,最后勒进皮肉里,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银骨。他挣扎着嘶叫,叫声却变成幼猫初生时的呜咽。远处有个人影走来,玄色道袍下摆绣着褪色的云雷纹,手中托着半块碎裂的玉珏。那人俯身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几道暗红疤痕,形状竟与许悠颈后残月纹一模一样。

他惊醒时爪子还抠着蔡川息新糊的窗纸,纸破了个洞,漏进来的月光正好照在自己右爪上——那银纹已蔓延至第一指节。

“喵……”他嗓子发紧,叫声短促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蔡川息却笑了,从怀里摸出块软布,仔细擦净许悠沾泥的爪子:“不怕。当年你第一次掉进雷池,浑身焦黑只剩一口气,震雷子都说救不活。结果呢?”他用布角点了点许悠鼻尖,“你醒来第一件事,是把雷池边那株千年雷击木啃秃了半边。”

许悠怔住。

那事他记得。不是靠记忆,是爪尖至今留着木屑嵌进肉里的微麻感。当时舌尖尝到的苦味,比现在蔡川息酒葫芦里的陈年桂花酿还要烈三分。

山风突然转向,裹着腥气扑来。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西南方天际,一团铅灰色云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云边翻涌着不祥的暗紫。云团中心隐约传来闷雷滚动声,却并非震雷子惯用的霹雳,倒像无数铁链在深渊里拖行。

蔡川息霍然起身,荷包往腰间一塞,抄起倚在洞府门边的柴刀。刀身黝黑无光,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处系着枚干瘪的鸡心果。他反手将刀插进后腰,顺手抓起地上半截啃剩的鸡骨,朝许悠晃了晃:“饿了?先垫垫。”

许悠没接。

他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诡云,后颈毛根根竖起。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时,他看清了——缝隙里没有闪电,只垂下数十条半透明的丝线,每根丝线上都串着颗核桃大的眼球。眼球瞳孔全呈竖瞳,齐刷刷转向太清山方向,眼白部分布满蛛网状血丝。

【操。】

这念头刚起,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洞府前那棵肉桂树轰然倒伏,树根掀开的泥土里,赫然露出半截森白兽骨。骨头上刻满细密划痕,痕迹走势与许悠爪心银纹完全一致。

蔡川息脸色变了。

他弯腰抓起那截兽骨,拇指用力摩挲骨面。指腹传来细微刺痛,抬手一看,皮肤已被划开三道血口,血珠刚渗出,便被骨面吸得一干二净。更骇人的是,那些血迹在骨面上蜿蜒爬行,竟自行组成三个古篆——“赵、松、归”。

许悠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赵松。他养父的名字。

骨面上血字浮现刹那,整座太清山突然响起低沉嗡鸣,仿佛有千万口古钟同时震动。山巅积雪簌簌滚落,震得松针上的露珠连成银线坠地。远处传来弟子惊呼,随即被更响的轰鸣吞没——是护山大阵启动的声响,可这次的嗡鸣声调诡异,竟与许悠幼时听过的淮水渔歌同频。

蔡川息攥紧兽骨,指节发白:“你爹当年……没烧干净的骨灰坛,我埋在后山断龙崖下。坛子底刻着‘赵氏松公,归于故土’八字。”

许悠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被扼住脖颈的幼兽。他猛地转身朝断龙崖方向奔去,四爪离地瞬间,身后地面寸寸龟裂,裂痕如活物般追随他足迹蔓延。所过之处,青草疯长,草叶边缘泛起金属冷光,草茎内部隐约可见银色脉络搏动。

蔡川息追出三步又停下。

他望着许悠消失的林间小径,慢慢松开手。掌心兽骨早已化为齑粉,随风散尽。唯有那三道血口仍在渗血,血珠落地即燃,烧出三簇幽蓝火焰。火焰升腾时,隐约映出个模糊影像:烽火镇坍塌的祠堂里,穿素布衫的男人跪在牌位前,将襁褓中的婴儿举过头顶,额角鲜血混着香灰滴在孩子眉心——那血迹形状,正是残月。

山风卷着焦糊味掠过洞府。

蔡川息弯腰拾起许悠遗落的一撮灰白猫毛。毛尖凝着颗露珠,珠内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重叠的赵家老宅院墙。墙头野菊盛放,花瓣每片都写着不同年份:庆丰十二年、澹文七年、月娘及笄……最末一朵花蕊里,静静躺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他将猫毛连同铜铃一起塞进荷包,转身走向洞府深处。推开石壁暗门时,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方丈许见方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唯中央浮着枚拳头大的卵石,石面天然形成北斗七星纹路。

蔡川息解下腰间柴刀,刀尖轻点卵石。

“叮。”

一声轻响,潭水骤然沸腾!

无数银鳞鱼从墨水中跃出,鱼腹皆绘着细小符箓。它们盘旋上升,在半空组成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缓缓降下一面青铜镜。镜面混沌,却映不出蔡川息身影,只映出许悠奔向断龙崖的背影,以及他奔跑时甩动的尾巴尖——那里银纹已蔓延至尾椎,正一寸寸向上攀援,眼看就要触及脊骨。

蔡川息伸手探入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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