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您的酒。”
“沈哥,您的茶。”
陆池恭敬地,将酒水放在桌上。
身后,镇狱所里传来刘湛呼声:
“小陆,倒杯茶。”
“来了。”
听到支使,陆池也不恼,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入殿。
老于捧起酒葫芦,嗅了嗅,方才灌了一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转眸问道:
“这小子底细,查出来没?”
来此方三天,陆池包下所有杂活。为人机灵,嘴巴又甜,很会来事,颇为讨人喜欢。
这样的人竟被赶来镇狱所,而且还如此狼狈,自是让两只老狐狸,起了疑心。
“据说,是偷看其他弟子炼丹,被赶出了丹药堂。”
沈渐‘朋友’遍布丹鼎宗,这等小事稍稍一问,便能打听出来。
同门之间,偷学手艺,也属大忌。
“这是个不安稳的主,属于过江龙落水洼。”老于咂咂嘴,“镇狱所有咱俩,已经够复杂了,如今又多了一位。”
镇狱所池子不大,所里斗牌的弟子都是废物,他俩分分钟便能生吞活剥。
又来一位,这属于刚安稳下来,池子里又要起浪。
沈渐问道:“你准备赶他走?”
“我没这打算,你要赶他走,我也不反对。”
老于没这意图,反而看向沈渐。
他俩手段都不少,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将其调到下辖坊市,让他换个地儿折腾。离得远,眼不见,心也不烦。
沈渐摇头道:“人家孩子又没做什么,莫名其妙赶他走作甚,他若想走,咱再扶持一把,就当结个善缘。”
老于坐直了身子,“你不怕他盘下来不走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便是泼皮混混,都看重自家地盘,严防他人踩过界。
有一种人,落地生根,盘地成虎。
时日久了,根脉交错,想赶都难。
嗯。
沈渐便是。
他斟酌后说道:“从偷学炼丹便能看出,他不是安于现状之辈。上爬心思尤为强烈,这等人物岂会久留镇狱所?”
“他忍性强,心思活络。偷看炼丹绝不是一次两次。此次被发现,或属于意外,下次必然会更小心。”
沈渐不会推衍天机,也不会掐指一算,凭的就是自己几世经验。
当然。
与天机,又无异。
因为很多人纵有一世阅历,也看不出来。
老于咂咂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厮,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我还一直怀疑你是活了千年的老东西,有什么奇花异果能让炼气修士活超过一百二,还偏偏让你吃了很多?”
增加寿元的丹药,始终是修士的抢手货,且价格始终居高不下。
野外灵宝,更是稀有。
“咳咳咳......”
老于呛了口酒,“咱们不提此事,这小子归谁管?”
沈渐靠在软椅上,抬头看着斑驳树影,不遮日头璀璨。
前世。
自己似是没听说过陆池之名,是对方仍在蛰伏之中,还是因变故导致早夭?
“归我管吧!”
自己还没做过幕后大佬呢。
这一世,可以学一学。
修行界之中,单打独斗太难。譬如那常麟,便有背后家族支撑,其族人分散于各大大堂口,不是一般的势众。
但家族没有百年发展不起来,并且受灵根因素影响太大。
便当作一颗闲棋,成败亦无损失。
“可以。”
老于点头。
不多时,陆池提着茶炊,从二人面前经过,渐抬眸喊道:
“小陆。”
“沈哥,您说。”陆池恭谨停下。
“从明儿起,你随我去牢房送饭。
“于老呢?”
陆池稍稍诧异,转头看了眼老于。
老于躺在软椅上,已然呼呼大睡。
沈渐道:
“他年纪太大,已干不动重活,故而,你来替他。”
“是。”
陆池恭敬点头。
......
翌日。
地牢。
牢房里悉悉索索,比起两年前冷寂不少。
当年那批劫修,多被拖去炼丹。
刘湛那群杂碎,能力不行,搞钱也不行,居然动起犯人口粮的主意。
每逢轮他送饭,便和后厨二一添作五,把灵和散灵草转卖到山下。
其他弟子察觉后,竟都有样学样,险些把囚犯饿死。
温管事发现后,立下规矩,逢单送饭,逢双饿着。贪下的灵石,他一个人吞了九成,余下的归十来个弟子。
“沈爷,祝您仙道长青,气运不断。”
当初须如钢针,身如铁塔的黑汉子,生生饿成了瘦猴,至今还未恢复过来。
见到沈渐进来,忙端着碗,凑到牢前,说起了吉祥话。
沈渐一瞥: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愤而踢走盆碗的样子。”
“是我年轻,是不懂事。”
黑汉头点如捣蒜,眼巴巴地看着葫芦,只求能多吃几口米糊糊。
沈渐抱着葫芦,给他倒了一碗。
当然,不是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