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怡人。
平顶山。
草木依荡,血水潺潺。
沈渐站在山脚,手持招魂幡,满脸掩不住的失望之色。
前些日子,陆池留下几块,未曾查探之地。他发现其中一处,名为平顶山的地界,竞标注是座小型灵地。
结果,他还没入山。
几个手持劣质招魂幡的邪修,跳出来拦他去路,对方首领还自称屠脉老魔,其他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老祖,晚辈正是崇敬您,才冒充您的名号。”
首领五体投地,面露恭敬,道:“如今遇见老祖,晚辈愿为老祖麾下一小卒,鞍前马后,建立圣门,扬名天下......”
“跟随我可以,但建圣门便免了。”
沈渐摇头。
噗!
对方正欣喜,自认找到靠山,便被沈渐一幡,直接捅穿喉咙:
“招魂幡内,有你一席。”
接着,沈渐一扬长幡。
鬼幡招魂,阴魂、鲜血,从具具尸体中剥离,在半空中打了几转,化作黑红两道长虹,投入幡面之内。
山上尸体、鲜血,悄然化作尘埃。
这时。
他眸光一动,《青木长生体》急速运转,气息瞬息隐匿,如同山中枯木。
哗一
数道浑厚神识,降临山间,如同大网笼罩。
短短数息,已将山头,扫了个遍。
紧跟着。
数道虹光飞来,气息强横无比,约莫筑基后境。掠至山头时,停了数息,没有发现端倪,又急急掠走。
待他们离开后,沈渐方才探头。
“这地不行,四处环水,方便逃跑。但离丹鼎宗还是太近,而且位于要道附近。”
诚然,此处位置极佳,水系四通八达,可惜位置不太隐秘。动静稍稍有些大,便会引来修士查看。
沈渐拿出纸,在名册上,将此地抹去。
丹鼎宗内。
人来人往,沸反盈天。
沈渐揣手入了山,途经符堂时豁然瞧见,昨夜掠过山头的后境大修,正三三两两的站在门外闲叙。
他们也不进去,不知在等着谁。
“嚯,老沈,你居然还活着?”远处有熟人打着招呼。
对于底层修士而言,凡是二三十年不露面的,均可以当做投胎去了。
故而。
沈渐回来,虽半月有余。
凡是见了他的人,都这么询问。
“去凡俗溜了一趟。”
沈渐也习惯了,瞧见是衣衫补丁的郭二,他好奇道,“我不是说了许多情节,你这厮,难道几十载都没能写出名堂?”
郭二是符堂弟子,兼职写话本,偶尔还写人物传记。
他性子颇为爽利,没那么多心眼。
沈渐和他颇为聊得来,还给对方出了不少构思:
譬如天之骄子被挖了天品灵根;譬如炼气境三层被退婚;譬如化神大佬拖棺途经凡俗;譬如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本以为回来后,对方已成大儒,没想穷困依旧。
“你过时了已经。”
郭二从摇头,又拍拍手中话本:
“你敢对金丹大修,喊出‘三十年河西,当天全族便鸡犬不留。而且,世间那么多机缘,怎会等着让主角去找?”
“目前我正在写这本,大致情节是这样的......”
嗯?
沈渐转眸看去,书封只有四字:
《妻心如刀》
又听对方描述的内容,沈渐逐渐面色古怪:
“写书居然也能走邪修路数,你不怕被买书人给打死?”
“正经的写不来,唯有剑走偏锋。为此我还去了凤鸣楼采风,添了不少细节描写,就怕写的不够真实。’
郭二乐呵呵道:“宗门有好些弟子,都在催我写后文,这一话写吹箫助兴,你若要想手稿,我提前给你?”
“我不好这口。”
沈渐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应。转眸望向符堂,瞧着门口那些,三三两两汇聚的大修,好奇问道:
“怎这么多大修?他们在等谁呢?”
“苏首座!”
“苏首座!”
“苏首座......”
话音刚落,大修呼声阵阵,一拥上前,拱手相迎。
苏文景大袖翩翩,双手负背,神色沉稳,一一颔首回应,在众人的簇拥之中,朝向符堂后院走去。
“你有所不知,苏首座近几十年,名声愈发大了,甚至快与陆首座齐名。三十六宗下有不少符师,都不远万里跑来听讲。”
郭二望着,满眼羡慕。
“确实厉害。”
沈渐点着头,心里却琢磨,是不是该找苏文景提价。
但念头一动,便悄然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