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载有余。
“沈师兄慢些。”
秦杰扶着沈渐,在镇狱所内遛弯。
沈渐今年已一百一十二岁,体内‘太清养元丹’,比最初时小了两圈有余。
丹田、经脉,早已满溢。
唯有将《青木长生体》、《黑水玄阴体》催动到极致,方才能遏制真元外溢,故而他动作尤为缓慢。
神识也在去年,达到万丈有余。
由于肉身之力,尽数封锁真元,反应也略显迟钝。
“老于呢?还没回来?”
有弟子路过,瞧见此景,出声问道。
嗯,啊?
沈渐抬头,他没听清,满脸茫然。
“老于大抵是死了吧,他已经三个月没露面。”
崔勇躺在软椅上,一瞥沈渐,“小沈,没想到你才一百一十二就不行了,嘿嘿,没想到我还能把熬死你。”
当年镇狱所内,那一批老弟子,只剩下老于、崔勇、赵铭和沈渐。
老于自三个月前,就陪着朱逸在宗外布阵,接着再也没有露过面。崔勇今年一百三,也算是高寿。
赵铭已一百四,延寿丹当零嘴,已很少在宗门露面。
“那可未必。”
沈渐这回听清了,笑着眨眨眼。
“你这厮,明明走路都要搀着,到了这会,还在嘴硬。我这会不但能跑,还能跳,活得必然比你长久。”
崔勇放声大笑,很是畅快。
镇狱所没几个修为高的,家世、背景平平,故而明面只剩下比寿元。能活的比旁人久,就已足以自傲。
“那可不一定,沈师兄再活个干把年不费事。”
秦杰放声嚷嚷。
崔勇翻个白眼,根本没有鸟他。这为了吃绝户,满嘴信口胡诌。还活千年呢,又不是金丹。
沈渐笑而不语。
这时。
有人急匆匆闯入镇狱所,大声说道:
“就在刚才外面传来消息,说是混元宗封锁了咱们下辖,一条交通要道……………”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混元宗啊,不用怕他们,外强中干而已。”
崔勇惊得起身,旋即又躺回去,示意大家安心:
“这招五六十年前就用过,结果当年还被龙象宗偷袭,那一战打了十七年,龙象宗不还是活蹦乱跳?”
“混元宗为何老和咱们过不去?”
秦杰好奇不已。
那时他还没出世,故而不清楚。
“据说,想要宗里的丹方,宗门不愿。”崔勇躺在那,给对方科普。
“给他便是,若是打起来,咱们受罪。”
秦杰听明白缘由,又问道,“对不对,沈师兄?”
沈渐眼一瞥,“别人找你要灵石,你愿意给吗?”
秦杰摇头:
“不给。”
沈渐笑了,没有做声。自己利益不受损时,多数人会作壁上观。倘若受损,第一时间,便会反对。
此乃,屁股决定脑袋。
这则消息不小,很快便传遍宗门。
宗门大殿。
“哎,混元宗这是施压啊!”陆止戈正伏案批示卷宗,听到消息后,沉默了许久,这一次对方根本没有与他沟通。
数年前拒绝过一次后,数年之间没有动静。他本以对方已放弃,谁料今日再有动作。
或许,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符箓堂内。
“......他们这是没有耐心了啊,让我快些动手。”陆平燃得知消息,颇为愕然,旋即吐出一口浊气。
归藏楼。
“不知这次变革成功,我能否重新出山,位登首座取代苏文景?”这是空寂,他也是二阶符师。
但因实力、符法,皆不如苏文景,最终被挤了下来。
静心书斋中,郭二傻眼:
“我刚好铺子,这生意还能不能做了?”
不过。
由于混元宗并未有后续动作,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成兵百万,亦或是和数十年前那般激烈封锁,故而影响不大。
只是物价,稍稍上涨。
起先。
弟子们还会骂娘,但两三个月一过,便已逐渐习惯。
但是。
有消息传出,混元宗封锁当日,陆平燃与陆止戈再次争吵。
虽然未曾动手,但待结束之后,他已不再宗门露面,一副听调不听宣的姿态。
这日。
沈渐离开镇狱所,老于在一旁陪同着,看着朱逸将最后一支阵旗,插入地面。
阵旗,为牵引雷云所用。
渡劫之时,天地汇聚劫云,万里晴空之中,尤为醒目。布置雷云雨阵掩饰,可以掩人耳目。当然,另外三十五支旗分布在其他地界。
“于老,‘雷云雨阵'会影响天劫吗?”朱逸望着被埋入地底的阵旗。
跟随老于布阵数年,他鬓角也现出斑驳,甚至因神识频繁耗尽,头发花白程度远胜魏堪。
“不会,这只是遮掩天劫气息之用,犹如灯烛之外,套上灯罩,不会引人警觉。”老于背着手,眼中光亮也越来越暗。
“那就好。”
朱逸点头,对沈渐道:
“阵法初步完成,不过后续还需试试,免得出什么岔子。”
“二哥,你休息一段时间,我其实没那么着急。”
“可不能停,三个月后,恰是惊蛰,正好试验一番。”朱逸没停,手持堪舆星盘,星盘上光芒点点。
三十六道光斑,便是三十六支阵旗。
他道:
“我倒是不碍事,等你结丹完毕,歇上七八年,好好享福。三妹最累,她一炉只能炼出一颗丹药,还需再炼三炉。”
站着聊了一会,沈渐赶去叶思瑶洞府。
后者大门依旧紧闭。
时间缓缓向前推进,又是三个月后。
九玄山。
沈渐得到消息,赶到魏堪洞府。
魏堪坐于中央,头发斑白大半。但他却满脸欣喜,手中持着一面八角铜镜。铜镜四周篆刻无数法纹,中央光亮鉴人。
“大哥,你找我?”
见沈渐进来,魏堪立刻欣喜招呼:
“幸不辱命,护身法器已经练成,我称其为‘清霄破霆镜,乃二阶上品,你快来试一试威力!”
言谈之间,抬手一挥。
只见铜镜滴溜飞出,迅速化作百丈大小,如同天幕笼罩一方,黑色纹路尽显威势。
同时。
他屈手一拳,引动真元,打在铜镜上,镜面波澜不显。
“大哥......”
沈渐接过铜镜,抬头。
魏堪打断他,道:
“谢字莫开口,你若能结丹,我付出再多,都不是白费。”
沈渐沉默半晌,取出一坛酒,笑道:“我陪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