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乃'人劫’。
随之“太清养元丹’裂开,其中残存药力,如同天河破堤般涌出。
如同海水倒灌,溢满江河湖海!
咔嚓——
瞬息之间。
沈渐身躯,出现裂痕。道道光芒,自缝隙中,进发而出。
这是肉身承受不住真元的表现,倘若身躯裂开,真元随之泻出,只需须臾之间,苦熬百年修为,便会付诸东流。
“来得好!”
但是。
沈渐不惊,反而大喜。
“凝!”
右手抬起,并指一竖。
这一刻,他已将《青木长生体》、《黑水玄阴体》,催动到极致。一丝一丝血脉、肉身组织,化作囚牢。
封住外溢的真元。
同时。
丹田气海急速运转,开始凝液成丹。
感受到井底的动静,盘踞槐树之下的老于,微微闭上双目:
“开始了啊!”
混元宗。
轰隆——
四艘母船,悍然而起,乘月升空。
一百零八艘灵舟,星罗棋布,位于周遭。众弟子微微抬首,望着立于船首,长发簌簌,衣袍翻飞的罗衡。
无不心头升起决然:
“这一战副宗主,已是压上一切。”
“若胜。”
“宗门声势再登巅峰,更上一层楼。”
“若败。”
“名声将一落千丈,为人耻笑。甚至连副宗主,都做不成了。”
丹鼎宗。
大殿。
雷前飞声如雷霆:
“陆平燃这是想要掀起宗门内战,他们是想要逼宫!七堂首座,半数长老同时闭关?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对内强硬,对外软弱,没有脊梁!”
“他不把这股决意,拿去对付混元宗,反而用来对付同门?他这种软骨头,有何资格做宗主?”
原本,大殿。
群仙列坐的盛况,早已不现,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
陆止戈盘踞上首,沉默不语。
灵烟山。
大殿,缺席的首座、长老尽数齐聚于此。
空寂长老朗声道:
“首座,您本打算以境界压,逼他退位。但陆止戈刻意追平境界,摆明不愿让位。”
“混元宗对他不满已经很久,他此举必然会将丹鼎宗拖入深渊。吾辈应挽于天,不能坐视陆止戈,因一己私利,将宗门毁于一旦。”
闻言,陆平燃眼眸微抬。
沉吟少许,道:
“取宗门弟子花名册来......”
镇狱所。
“沈师兄,起床了......”
秦杰轻叩房门。
往常。
里面很快便会有回应,但今日他等候许久,也没有声响。
“莫非?”
秦杰难掩狂喜,压不住上扬嘴角,砰然推门。
旋即,愣住。
屋内空空如也。
“嗯?”
“这老东西,跑哪去了?”
日升月落。
转眼,已是初夏。
陷空山间,百花已凋。
暖日斜照,落入井口,天井底部,没有半点动静。
此时。
沈渐已闭关月余。
他肉身斑驳不堪,如破碎的瓷器,没有半点完好之处。
但是。
其一身澎湃真元,却未有丝毫逸散。
斑驳破碎的丹田气海中,恰有一颗金色丹丸,正正轻轻巧巧的旋转着,如同位于恒宇中央的神秘天体。
固态真元结晶,金丹初成!
当然。
此时的金丹,只是有形而无质的假体,还未经过“天道”认可。倘若无法渡过剩下的两劫,这百年以来所有的努力,将尽数付之东流。
渡劫,是持续的过程。
若是筑基,此时已成。
但。
此刻,却刚刚开始而已。
随之金丹初成瞬间,深邃的井底竟悄然间,吹拂而来一阵清风,带着几缕银杏树的飘香,明明深处千丈地底,却有暖阳照耀的错觉。
同时有轻声呼唤:
“沈哥儿,辣子面已经好了,你现在吃吗?”
沈渐心头微颤,不由自主睁眼。
自己,竟坐在树下。
银杏树冠盖头顶,树桠上挂着葫芦,葡萄架上结满绿籽,窗花、对联颜色依旧,青薇笑吟吟的坐在对面。
桌上,一碗红油辣子面,香气宜人。
“前两日老顾来信了,他还不知道你已结丹,说在外做事抽不出手,还说,等他回来之后替你护法,这厮回来后,定然会吓一跳。”
“沈薇前日也来了信,她说葡萄红时便会回来,我已蒸好了红薯圆子,她回来便可以吃上。”
“待会大哥、二哥、三姐都要过来,说是要替你庆祝……………”
沈渐抬头,不语。
只是静静地看着。
天边晚霞轻轻巧巧,让那张面庞尤为温柔,徐徐吹拂的晚风,撩起脸颊边的发丝。
似乎有些腼腆,青薇害羞垂首,芊芊秀指挽起秀发。
她正欲开口,忽想起什么:
“狗官!”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话音未落。
院外,传来热闹的呼声:
“嚯,来的不是时候,小两口打情骂俏,咱们却想喝庆功酒。”
沈渐目光微动,抬眸望去。
只见魏堪、朱逸、叶思瑤,提着酒站在院外。
沈天舟立于人群间,老于在一旁揶揄他。
他正欲开口。
忽然,一双温润小手,捂住眼眸
“沈哥儿,猜猜我是谁?”
......
“嗯?”
井口。
老于豁然抬头,眼中满是惊异:
“为何真元波动停了?连气息也没了?”
“莫非,他陷入心魔劫中?”
老于不解。
他不明白,像沈渐这般道心坚韧之辈,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心魔,竟会让他真元停滞,气息全无。
须知。
心魔最可怕之处,是因为它无实无形,防无可防,源于自身内心最为脆弱的部分。
只要你有不甘,有遗憾,有哀伤,它便会乘虚而入。
甚至,你明知是假,却仍愿沉沦其中,不愿意醒来。
倘若,能于梦中荣华富贵一生。
谁愿,于清醒中承受人间百难?
灵烟山。
“首座。”
空寂开口。
其面前。
无数卷宗摆齐,其中筑基以上,均被挑了出来。
“一个月后,我要当众镇压陆止戈,取而代之。”
陆平燃睁眼:“召集所有筑基回宗,任何人不得离开山门一步,违者,杀无赦!”
“首座......”空寂欲言欲止。
“嗯?”
陆平燃垂眸。
“这里有只卷宗,十分古怪。”
空寂举起卷宗,高高举过头顶。
“它记录一位七十年前筑基的大修,但对方在宗门内一直没有名号,也不曾担任过任何职位,自入宗百年以来一直在镇狱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