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师叔祖来了……”
天空中,乌云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穿玄黑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髅。他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杖顶悬挂着九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他每下降一寸,空气中的压力就重一分,地面的碎石开始颤动,仿佛在畏惧他的到来。
他落在玄都观最高的一座殿宇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叶归尘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叶都督,好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阴冷的力量,仿佛有一条毒蛇顺着耳道钻入脑海,让人不寒而栗。
叶归尘转身,抬头看向殿顶的老者:“你是何人?”
“天师道,寇坤之。”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上谷寇氏长老,玄都观镇守。任何人想在玄都观撒野,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观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破碎的山门,声音转冷:“叶都督,你杀我道门弟子,毁我道观山门,此事,需有个交代。”
“交代?”叶归尘笑了,那笑容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你们伏击我妻时,可想过交代?”
“弱肉强食,天地至理。”寇坤之面无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那妻子身怀九尾天狐血脉,本就是怀璧其罪。我道门取之,是天经地义。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偏偏生了一副九尾媚骨。”
“好一个天经地义。”叶归尘点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那今日,我杀你们,也是天经地义。”
他不再废话,纵身而起,如一道青色闪电扑向寇坤之。
寇坤之冷笑一声,白骨杖在殿顶一顿:“九子阴魔,现!”
杖顶九颗骷髅头齐齐飞起,迎风便长,化作九只三丈高的骷髅魔物。它们通体漆黑,骨架粗大,关节处长满了锋利的骨刺,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九只骷髅魔物发出刺耳的尖啸,从不同方向扑向叶归尘,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臭的阴风。
“雕虫小技。”
叶归尘不闪不避,任由九只骷髅魔物扑在身上撕咬。利齿咬在龙鳞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他伸手抓住一只骷髅的头颅,五指发力。
“咔嚓!”
头颅粉碎,绿火熄灭,巨大的骨架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骨。
其余八只骷髅魔物惊惧后退,却被叶归尘追上,一拳一个,尽数轰碎。碎骨如雨般落下,在殿顶砸出一片密集的声响。
寇坤之脸色微变,却并不慌乱。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弥漫,化作无数血色符箓,密密麻麻地贴向叶归尘,如同蜂群般将他团团包围。
“血符禁术·万鬼噬心!”
符箓触体即爆,化作万千厉鬼虚影,尖啸着钻入叶归尘体内,欲噬其心脉,啃其魂魄。那些厉鬼虚影面目狰狞,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拖着肠子,有的七窍流血,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叶归尘身形一滞,眉头微皱。
寇坤之大喜,以为得手,正要催动秘法,却见叶归尘抬起头,眼中青光更盛,如同两轮青色的烈日。
“就这?”
他胸口亢宿龙鳞骤然放光,一股磅礴浩瀚的青龙长生气轰然爆发,如烈日融雪,将体内那些厉鬼虚影尽数净化。那些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青光中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寇坤之骇然倒退,脚下的瓦片被他踩碎了好几块,“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万鬼噬心?!”
“你的法术,在我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叶归尘冷冷道,一步步向他逼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寇坤之脸色阴沉如铁,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的乌云随之翻涌,雷声大作。
“五雷轰顶,敕!”
五道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接连轰击在叶归尘身上。雷光刺目,爆炸声震耳欲聋,将殿顶的瓦片掀飞了一大片。
然而——
雷光散去,叶归尘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青色龙鳞护盾将他笼罩其中,雷光在护盾表面流淌游走,却无法穿透分毫。他拍了拍肩上的一点灰尘,淡淡道:“还有吗?”
寇坤之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开始疯狂地施展各种法术——天师道的镇山符箓、压箱底的禁术、甚至不惜损耗寿元催动的秘法,一道道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叶归尘。火龙、冰锥、风刃、雷击、毒雾、诅咒……他几乎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倾泻而出,每一道法术都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灰飞烟灭。
然而,没有用。
叶归尘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的青龙鳞护盾将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偶尔有几道法术穿透护盾,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但下一秒,青龙长生气涌动,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神力无双,护盾不破,伤势瞬愈。
这就是青龙长生道的三大神通。
寇坤之的所有法术,在这三大神通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毫无用处。
一个时辰后。
寇坤之跪在殿顶,浑身颤抖,道袍破烂不堪,满头白发散乱,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他的法力已经耗尽,体内的元婴萎靡不振,连白骨杖都握不住了,杖顶的九颗骷髅头早已全部碎裂,散落在瓦片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叶归尘,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归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打完了?”
寇坤之浑身一颤,忽然扔掉白骨杖,扑通一声跪倒在瓦片上,连连磕头:“叶都督!叶都督饶命!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老朽愿意赔罪!愿意赔偿!只要叶都督开口,天师道所有的资源、功法、法宝,都可以给你!只求叶都督饶老朽一命!”
叶归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寇坤之见他无动于衷,心中更加惶恐,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师道的元婴老祖!你若杀了我,天师道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兄长寇乾之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他一定会为我报仇!还有天师道背后的势力——你承受不起的!你若识相,就此退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归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但你要死,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要死。”
他伸手,一把扣住寇坤之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寇坤之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死死抓住叶归尘的手腕,却无法撼动分毫。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元婴修士?”叶归尘盯着他惊恐的双眼,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不过如此。”
五指收拢。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寇坤之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来,眼珠凸出,死不瞑目。一代元婴老祖,就这样被捏断了脖子,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叶归尘的手中。
叶归尘随手将尸体扔下门楼,尸体在台阶上翻滚了几圈,最终仰面躺在血泊中,空洞的双眼望着夜空,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什么会是这样。
叶归尘转过身,走向瘫在废墟中的尹智星。
尹智星浑身颤抖如筛糠,裤裆已经湿透,散发出一股骚臭味。他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因为肋骨尽碎而动弹不得,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蹭。
“叶、叶都督饶命!”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是、是师祖让我做的!是寇乾之!他想要慕容灵汐的九阴真气突破化神!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奉命行事!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寇乾之,我会去找他。”叶归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至于你——”
他伸手,按在尹智星的丹田上。
“不——!!”尹智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一头被宰杀的猪。
青龙长生气涌入他的体内,却不是疗伤,而是——毁灭。
丹田崩碎,经脉尽断,苦修数十载的金丹修为,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生生化去,如同冰雪消融,点滴不剩。尹智星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吐出白沫,双眼翻白,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修为尽失,已成废人。
“我不杀你。”叶归尘站起身,声音冰冷如铁,“回去告诉寇乾之,三日之内,来蓟城领死。若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尹智星,看向玄都观深处那座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的殿堂。
“我便踏平上谷寇氏,灭你天师道满门。”
说完,他转身,走下门楼。
身后,玄都观火光冲天。那一千私兵死的死、逃的逃,三千精兵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看押俘虏。道观的弟子们作鸟兽散,只剩下几个老道士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尹智星躺在血泊中,看着叶归尘离去的背影,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火光中渐行渐远,却在他的瞳孔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知道,天师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