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定策决断
叶归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舆图上。他指尖轻轻点在卢龙塞方位,声音冷静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库莫奚的心思,本都督看得一清二楚。”
堂下众人屏息凝神。
“以五千先锋叩卢龙,意在三点:一,试探虚实,看我幽州如何应对;二,牵我兵力,逼我分兵驰援;三,乱我部署,若边民遭屠,军心必乱。”
指尖移到古北口:
“再以十万主力伏于古北口,待我军调度失据,东西不能相顾,便一举破关。此乃草原部落惯用之策,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若我只顾守古北口,放任五千奚骑在卢龙关外肆虐——边民受损,军心动摇,五十万亩良田化为焦土,去岁心血毁于一旦。届时,不用库莫奚来攻,幽州自乱。”
“若尽发大军驰援卢龙——”指尖在两地之间划了一条线,“正中其调虎离山之计。我军主力东向,古北口空虚,十万敌军一涌而入,三日兵临城下。届时我军仓促回援,以疲敝之师迎养精蓄锐之敌,必败无疑。”
堂下众人冷汗涔涔。这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韩遂忍不住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
叶归尘眸中闪过一丝决断锐气,那光芒如青龙出渊,照亮了整个议事堂。他已然拿定全盘方略:
“本都督决意,不走保守固守之路!”
“他们要声东击西,我要东西兼顾!他们要调虎离山,我要虎踞龙盘!”
他站起身,青鳞甲片相撞,发出铿锵之声:
“即刻点选三千幽州精锐铁骑——铁浮屠全部,由我亲自统领,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即刻奔袭卢龙塞!”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亲自领兵?三千对五千?还是直奔卢龙?
叶归尘不等他们反应,续往下令,条理分明,字字铿锵,如战鼓擂响:
“其一,长史张伦留守都督府,统筹全城防务,调度粮草辎重,安抚城内民心,严守蓟城根基!城内两万郡兵,全部上城,昼夜轮守,不得有误!”
张伦肃然出列:“下官领命!”
“其二,段怀远、卢凌风听令!”
“末将在!”两人齐步上前。
“命你二人率领两万幽州主力——步卒一万五,骑兵五千,即刻北上古北口!依托长城关隘,固守险要!记住,只谨守防线,多派斥候侦查,不得主动出战!你们要做的,就是死死拖住敌军主力,不需取胜,只需坚守——坚守到我从卢龙回来!”
段怀远狼目放光:“都督,坚守几日?”
叶归尘伸出三根手指:“三日。只需三日。三日内,古北口不能破。三日后,我必率军回援,与你们合兵一处,决战古北口!”
“末将领命!”段怀远、卢凌风齐声应诺。
“其三,”叶归尘看向各郡县僚佐,“传令各边郡县:坚壁清野!收拢百姓入城,粮草牲畜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井水投毒,房屋拆毁,不给蛮子留一粒粮、一口水、一间屋!各郡县严守城郭,没有我的将令,不许私自发兵迎敌!违令者,斩!”
“下官遵命!”郡守县令们冷汗涔涔,但不敢有丝毫迟疑。
“其四,军司马赵裕!”
“末将在!”
“布设多路斥候游骑,每三十里一哨,往来卢龙、古北口之间!我要实时知道两军动向,也要阻断奚人信使联络!让他们前锋不知主力动向,主力不知前锋死活!”
“末将明白!”
叶归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堂下诸将,语气坚定果决:
“我率领三千铁浮屠直奔卢龙,迎击库莫奚先锋军。此战,不用久战,要速战速决!击溃敌军之后,即刻领兵折返,星夜驰援古北口。届时,我幽州精锐合兵一处,凭关据险,再与库莫奚十万主力,于古北口外——堂堂正正决战!”
一番决断,谋算周全。
既有雷霆手段——亲率精骑奔袭卢龙,速战速决;又有长远布局——主力死守古北口,坚壁清野,斥候断信。东西兼顾,攻守兼备,既救边民,又顾大局。
满堂文武诸将听罢,并未即刻应和,一时间堂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