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俞涉搀扶着王允,送他离去的身影,士孙瑞与杨瓒二人却立于祭祀之台,久久无言。
“杨兄,你说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我看应该是不小心的,若是他果真察觉了我等密谋,你我此时焉有命在?”
“可若他没察觉?又何故刚好在此时前来,又点出王公欲与你我密谋之事?”
到底是有意试探,还是无心之言?士孙瑞与杨瓒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最终士孙瑞道了句:
“王公虽有一腔忠义,但行事太不谨慎,恐难成事,我等以后还是少与他来往。”
杨瓒深以为然,“是极,是极!”
王允被俞涉这般抓着,一路回至府中,本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容易入了家门,忙谓俞涉道:
“有劳俞中丞了,老夫已到了家中,接下来自请医官来看。
俞中丞今日相送之情,老夫铭记于心,来日必有厚报。”
王允嘴上说的客气,一心只想尽快甩开俞涉,俞涉却笑盈盈拉着他不放。
“王司徒客气了,只我这一路相送,眼下到了王府,司徒却连杯茶水也不招待,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王允心中发苦,只面上陪着笑,“俞中丞说的是,你看我这都病的糊涂了。”
他说着忙邀俞涉进府,“俞中丞快请入内一叙,我这便安排人招待。”
俞涉这才图穷匕见,幽幽言道:
“我听闻司徒府上有一舞姬,名唤貂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涉久闻大名,却不知今日可得一见否?”
俞涉此言一出,王允真叫是三魂吓丢了七魄,只怔怔望着俞涉,半晌说不出话来。
「貂蝉?他如何知道貂蝉!!!
貂蝉被自己从小养在府中,若非今日与士孙瑞、杨瓒提及,更无旁人知晓,俞涉又是如何能听说的貂蝉?
难道自己今日与士孙瑞、杨瓒方才的密谋,已尽数为俞涉所知?
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祭祀之台,上至天下不至地,除他三人之外,唯天地鬼神能知,俞涉纵是想要偷听,也不可能不被察觉。
而等俞涉上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改口言及:【太阳不照,连日大雨】之语。」
这一刻,王允心中不由再次浮现,那流传长安的流言:【涉非人而近妖,能察人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果其如此,自己与士孙瑞杨瓒二人方才的谋划,岂非已然尽数为俞涉所知?
那么方才在那祭祀台上出现的就不该是俞涉一人,而是当即杀出一队甲士。
自己等人也早该被俞涉押入大牢,严刑审问,又如何还能有眼下呢?」
念及至此,王允稍稍定了定心神,自忖道:
「密谋之事,俞涉定然是不知道的,至于貂蝉?
早听闻此人好舞姬,说不定是自己府上有人暗中泄露,被这俞涉不知从何处打探到了貂蝉的消息。
今日所以找上自己,恐怕根本就不是发现了自己密谋刺董之事?单纯就是为了貂蝉。
但若自己不愿,纵是俞涉也不能强行要见自己府上舞姬,所以不断以言语恫吓,就是为了吓住自己,逼自己交出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