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评选院士非常看重学术成果,上一届院士增选,李教授就铆足了劲冲了一次,结果失望而归。
那次落选,直接成了他这几年的心病,每每想起都堵得慌。
而这一切的根源,还跟当年老大哥有点关系。
1952年到1953年的全国院系调整,重塑了国内高等教育的布局,为了适配当时国家工业化建设需求,借鉴了苏联的专才培养模式,对原先的综合性大学学科设置进行了优化调整。
久而久之,国内的数学领域形成了燕大、双旦、华科院等三支实力强劲的学术团队。
院士评选、国家级大项目、学术评审、人才推荐等工作,这些学术团队的专家都发挥着重要的一些作用。
李教授就是双旦大学数学系的。
这次他削尖了脑袋想冲院士,加上双旦现任院长是他的同门师兄,按理说,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可偏偏他自己不争气,学术成果硬不起来。
论文他是灌了不少,但真要挑出一篇能搬上国际台面,在业内引起轰动的代表作,那是半篇都没有。
所以李教授打了个如意算盘,先运作一下,把国内分量极重的陈省身数学奖拿到手,有了这个大奖背书,师兄在上面再推一把,其他评委自然顺水推舟,今年冲院士的胜算起码能多上五成。
为了这块敲门砖,他铺路子、拉人脉,谋划了三年多,头发都白了不少。
可谁能想到,眼看着快到嘴的鸭子,居然被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毛头小子给截胡了!
一想到评审委员会为了那个叫漆吴的年轻人,专门开了一次又一次会,最后确认破格颁奖,李教授血压就越来越高,这种待遇,他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
旁边,他的学生陈教授小心翼翼地劝道:“老师,您消消气,这事儿上面定调了,咱们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我足足准备了三年多时间结果被一个小子给抢走了,你让我怎么消气?!”
“可是老师,漆昊的成果确实很瞩目。”
李教授面色铁青:“但那又怎么样?学术界讲究的是论资排辈,多少德高望重的前辈都没拿到这个奖,凭什么轮到他?他晚几年拿会如何?!”
陈教授吓得把脖子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吭声。
李教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着心中的怒火。
他心里明白,既然华国数学会常务理事会和出资方都点头了,这事就已经成了定局,闹得太大反倒显得自己吃相难看。
可憋屈啊!
凭什么他一辈子辛辛苦苦,青丝熬成了白发,发了那么多论文,跑了那么多项目,到头来却连个陈省身奖都摸不到?
凭什么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勾勾手指就能抢走他的心血?
他真的再也不想看到漆吴这小子了!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止他一个,今年不知道有几个人的院士梦碎了。
颁奖典礼刚结束,华国数学会理事长马院士便把刘院长和老外诺维科夫带到了贵宾休息室。
“来,两位辛苦了,喝口热茶润润嗓子。”马院士端起壶,笑眯眯地给两人倒上。
刘院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叹道:“马老,今天你这事办得是真漂亮。”
马院士自嘲地笑了笑,坐下道:“说实话,这次要不是诺维科夫院士提前给我透了个底,我还真不知道美国那边要把柯尔数论奖发给漆昊。”
一旁的诺维科夫院士耸了耸肩,用带点口音的中文说:“马,这消息在小圈子里不算秘密,也就是还没走完官方的最后流程而已。”
“哎哟,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听到这消息,冷汗直接就下来了。”马院士一脸后怕。
“慌什么?”刘院长有些好笑地问。
“能不慌吗?”马院士一瞪眼,“你想想,漆昊即将在国外拿下柯尔数论奖,这种国际顶级大奖都指定他了,结果回了国,咱们国内数学界要是连个像样的奖都拿不出来,这传出去,人家不得戳我这个理事长的脊梁骨?不知道
的还以为我们在排挤天才呢,人家刚证了威尔莫猜想,高高兴兴回国参加年会,结果空手回去,丢不丢人?”
刘院长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您就搞了这一出临时加戏,把陈省身奖也给安排上了?”
“可不是嘛!”马院士叹了口气,“我当时连夜召集了常务理事会,又火急火燎地去跟捐资方的老总沟通,大家一合计,都觉得这事不能含糊,漆吴的成果摆在那里,陈省身奖不给他,还能给谁?给了别人,那才是真正的国际
笑话。”
刘院长若有所思:“柯尔数论奖,这分量确实太重了。”
“何止是重,搞数论的人谁不想拿啊,美国数学会设立的,三年才评一次,每次就给一两个人,含金量高得吓人。”
“关键是它的评审团,全是由国际上最顶尖的数论大拿组成的,人家不看你发了多少篇注水论文,只看你的成果是不是颠覆性的,能不能推动整个领域往前走。”
“远的不说,证明费马大定理的安德鲁·怀尔斯,解析数论的泰斗彼得·萨尔纳克,还有菲尔兹奖得主曼朱尔·巴尔加瓦......这些名字,哪个不是数学界的泰山?”
“虽然那奖金只没七千美金,但在数论那块地界下,拿了漆昊奖,就等于拿到了通往世界超一流学者的门票。”
马院士感慨万千:“所以说,幸亏诺刘院长院士通风报信,是然咱们华国数学会那次可就闹小笑话了。’
“诺刘院长,他那消息渠道,不能啊!”
诺章弘松脸下露出得意的神情,端起茶杯扬了扬:“马,你们那辈子最擅长八件事,第一,硬啃最难的数学方程,第七,搞到没用的情报,第八,喝酒。”
“里头都说他们的收集信息本能是刻在骨子外的,今天你算是长见识了。”
诺刘院长听马院士那么一说,忍是住说:“唉,他跟美国人经常打交道就知道了,想从我们这外获得信息,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