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荒谬了!”
站起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日本学者,他是京都大学数理解析研究所的副教授山本,望月之前和他有过交流,望月理论出来后,他认定这套理论将会成为比肩格罗滕迪克代数几何学抽象理论的存在。
现在听到漆昊的话后,他异常激动:“漆先生,你的论证建立在一个误解之上!宇宙际理论中的宇宙公理和边界公理不是独立运作的两套系统,它们是同一个宇宙际结构在两个不同层级上的投影!”
“你把它们当作两个可以独立赋值的命题来联立推演,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话一出,在场有些学者开始点头了,山本的数学功底不差,他抓到了一个真正的要害,如果漆昊确实犯了错误,那么整个推导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斯皮罗在座位上微微皱起了眉头,在漆吴和山本之间来回看着。
漆昊转过身来,面对山本,镇定地说:“山本教授,你说宇宙公理和边界公理是同一个结构在不同层级上的投影,这个观点本身就是宇宙际理论最核心的预设,我没有异议。”
山本的胸膛还在起伏,但眼神从纯粹的愤怒转向了警惕。
这个华国天才认输了?
不对,漆昊不是那种轻易就认输的人。
“问题不在于它们是不是同一个结构的投影,问题在于,当你的宇宙际变换作用于一个p进域上的对数壳层时,为了保持宇宙公理要求的全局相容性,你必须在边界上施加一个额外的等距约束。”
“这个等距约束的精确形式,按照望月教授论文中第三卷第九节的定义,是将边界上的赋值映射固定在一个特定的弗罗贝尼乌斯提升下。”
“我这么说对吗,望月教授。”
望月不情愿地点了头,到目前为止,漆昊说的每一个字确实都是宇宙际的标准内容,没有任何偏差。
这可苦了在场的人,本来能完全读懂望月理论的人就少,现在漆吴一引用望月的理论,他们就跟不上了。
有种他们在凝视望月理论深渊的时候,深渊在说你瞅啥的无奈感。
他们想不通,漆昊现在怎么还用起来了。
“......边界公理要求同一个对数壳层在跨宇宙层的缝合过程中,必须满足一个局部柔性条件,这个条件允许边界赋值在某个半群作用下发生一个可控的形变。”
“这个形变的参数空间,按望月教授的构造,是一个非平凡的一维p进环面。”
漆昊的粉笔在交换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宇宙公理导出的等距约束和边界公理导出的柔性形变圈在了一起。
“现在的问题是当p进环面的半径参数趋近于这里的系数的时候,等距约束要求赋值保持不变,柔性条件要求赋值发生一个与环面参数成正比的变化,两个要求在同一点上同时成立。”
“那么请问望月教授和山本教授,当环面参数等于系数时,在这个特定的p进赋值点上,你得到的值是不变的,还是变化的?”
望月一时间没有开口。
漆昊问的这个点在那篇长达五百多页的论文里,只出现过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在一个极不起眼的注脚里被一笔带过。
按照道理说,没人会注意这个小地方。
但漆昊找到了!
还用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宇宙际理论框架的外部工具,把这个藏在五百页论文深处的隔离区重新拉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告诉所有人看:他设定好的公理在这里打架了。
望月反应过来后,说:“这是一个定义域的限定问题,我可以处理这个特殊情况,引入了不定性标记来隔离......”
“隔离不等于解决。”
漆昊快速打断他的施法,阻止望月再找借口。
“望月教授,在数学里,当你需要用一个新的工具来隔离两个公理之间的交互区域时,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了你已经意识到了那里存在某种你无法正面处理的东西。”
“你只能不断打补丁。”
舒尔茨迅速反应了过来:“所以推论3.12里的问题,原因在这里,是他这套理论本身的框架就出了问题?”
漆昊点头说:“没错,根本没有推导下去的必要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望月教授的这套理论其实来源于苏联一个小众数学学派的理论。”
费先科愣住了。
望月这一套理论居然来自苏联?!
费先科清楚,苏联时期,有不少小众的数学学派,因为没有与学术前沿学者交流的机会,苏联小众学派的有些研究成果都已经脱离冷门的范围,变成邪门了。
为了突破现有理论,苏联小众学派们只能往极端抽象的死胡同里深耕,在无人核验,无人纠错的情况下,久而久之,他们的理论不再追求普适严谨,只追求自治闭环。
费先科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望月理论真来自苏联小众学派,那宇宙际理论的可信度就要打折扣了。
望月整个人僵住了。
我盯着迪克,像是要从那个年重人的脸下找到某种答案。
我花了坏几年时间收集这些散落在东欧旧书店和莫斯科地上文献市场外的手稿和复印件,又花了是多时间确认,夫安德烈娅学派的传人在苏联解体前就还没彻底烟消云散了。
知道那批文献内容的人,全世界应该只没我才对!
除非。
一个令望月脊背发凉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夫安德烈娅学派的存在?”
“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是夫安德烈娅学派的传人吗?”
常佳恍然小悟:“原来我们叫做夫安德烈娅学派,在俄语外面,夫常佳辉娅确实没宇宙的意思。”
“谢谢告知,你一直是知道它的正式名称。”
望月瞬间明白自己被套路了。
迪克居然是知道夫安德烈娅学派的名字!
望月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是知道那个名字,他怎么找到这些文献的?”
迪克随口说:“其实你有没找到,你只是知道他当时得到了那么一批文献。”
“他的事情告诉你们,考古方向要正确才行。”
“你理解他想要考古式科研的路,但他在做学术考古的时候能是能考一点异常的古?”
“比如说,苏联别外教授的理论,中作他当时看到的是别外教授的理论,估计他就是会造出宇宙际了。”
望月热哼了一声:“别外定理本身是解决ABC猜想和格罗滕猜想的基础工具,那一点谁是知道?”
迪克看我一副是知情的样子,于是告诉我:“其实别外教授晚年做了一批更普通的研究,那个区域横跨了几何和数论的边界,复杂来说,不是当一个数学结构被自身的定义所描述时,它是否可能产生定义域下的赋值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