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道:“可以试试啊。我虽不会泅水,但记路的本领还不错,平常是很难迷路的。虽说我从未采过莲子,但我在碧落宫修炼剑术时,师父夸我重心是弟子中最稳的,……”
“那就太好了!我来负责划船,你负责记路和采摘。”莲若当即敲定了各自的分工。
看着莲若期待的神情,墨砚却又道:“可是,我听连翘说,谷主规定不会泅水的人禁止参加采莲会啊……”
“爹爹那么规定,无非是怕人落水发生意外。我自小在这湖边长大,水性很好,你一点都不用担心。”在这闭塞的山谷中度日,莲若对一年一次的采莲会盼望已久,此刻自然不愿错失这个机会。
墨砚看着莲若急切的神情,点点头:“那我们得赶紧了!”
待莲若和墨砚走到湖边时,村里人早已两人一组驾着木船入了湖。临近湖岸的荷叶间,早已没了莲蓬的影子,只剩一根根采摘后的空茎在湖里参差不齐的摇晃着。
“近处的莲篷都被采完了,我们得往湖深处去。”莲若划着木桨,对墨砚交代:“从现在开始,你可得好好记路了。”
立在船尾的墨砚点头应诺,随即抬首观望起天上的日头和村后的苍茫山来。
记路不是应该看湖里的标记么?莲若对墨砚此刻观天的举动十分好奇:“墨公子,你看天做什么啊?”
“自然是确定坐标啊。”
莲若还是不解:“确定坐标?”
想起该少女是有名的路痴,墨砚便有些同情地给她传授起自己的辨路经验:“所谓坐标,就是指我们所在位置的标志。而要确定出我们的位置,就得辨别方向。这也是识路的最基本技能。日出时的方位,就是确定坐标的最好参照。你看,此刻日头在苍茫山东侧位置,也就是说我们是从东边出发的,……”
莲若听得有些糊涂:“是啊,这和回村的路有什么关系呢?”
“这关系很大啊。只有确定了出发的位置,才能知道回来时的方向啊。回来的时候,我们依据日头的倾斜程度,便可以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位,那时,只要再结合参照周围的景物,就不会迷路了。”
听得墨砚话中一大堆“坐标、参照、方位”这些陌生的词汇,莲若感觉有些迷糊,但看墨砚那自信满满的神情,她也就由衷相信他对辩路确有所长了。
随着木桨的规律划动,木船渐渐深入湖心。
湖面的荷叶越发浓密,船身周围饱满的莲蓬也渐渐多了起来。墨砚在心底暗暗记下方位后,便开始了采摘工作。采摘莲蓬对于有过修仙经历的他来说,实在是件最轻易不过的事情。
白衣翩然,手起篷落,干净利落,那一气呵成的流畅,让从小看惯了采莲的莲若也不禁心生敬佩。
看着船舱里越堆越多的莲蓬,莲若眉眼渐渐透出喜悦:“看这样子,我们还有夺第一的机会呢?”
墨砚点头:“恩。照现在这速度,再过一个时辰,这船舱就装满了。”
“那时间还早着呢。我划船也划累了,休息一阵吧。”莲若说罢,便放下船桨,在船头坐了下来:“你也歇会儿吧。摘莲蓬也很累人的。每次采莲会结束,我的手腕都要痛上好几天呢。”
墨砚听了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腕,确实感觉有些酸软,便也俯身在船尾坐下来。
莲若随手拉过一包色泽泛褐的莲蓬,掰开后挖出蓬衣里的莲子,仔细抠开上面的鸀膜,便露出了一颗颗白嫩的莲米。
莲若摊开手心,把剥好的莲米递给墨砚:“你尝尝,可好吃了。”
墨砚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他先是连连点头,接着眉峰骤聚拧作一团,随后眉头却又渐渐舒展,最后唇角浮起一丝笑容:“恩,好吃。”
“呵呵,你的表情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呢!”莲若脸上浮现出一丝带恶作剧的笑意:“好多人吃鲜莲子都这样,先是感觉脆甜可口,连连点头。随即嚼到了莲心,便觉苦涩,难以入喉。再后来,苦尽甘来,甜涩交织,那滋味萦绕舌间,又觉格外清澈舒爽……”
回想自己刚才舌间的感觉,墨砚不禁会心一笑:“莲若姑娘的描述可真是入木三分。”
莲若灿然一笑,将自己手心里的莲米仔细掰开,除掉了中间的莲心后,放入了自己口中,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从小吃这个长大,对它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是要剥掉莲心再吃啊?”墨砚懊恼道。
“没人规定必须剥掉莲心才能吃啊。莲心可是莲子里最好的东西,吃了美容呢。”莲若咯咯笑起来。
笑意盈盈的莲若坐在船头,一身白衣与身旁的荷叶白鸀交映,格外清新秀美。放下对墨砚的戒备后,她全然恢复了少女的纯真和烂漫。这样的女子,虽近在咫尺,却如那纤尘未染的白莲,高洁而遥远。
墨砚看着莲若,目光竟有些不舍得移开。回想起自己疲于逃命伤痕累累的成长经历,心下便突然感觉疼痛起来。
“墨公子,你怎么了?”莲若见墨砚突然面色发白,慌忙爬到船尾,抬手探上他的脉象。
莲若幽凉的手指,轻扣在他的手腕,而那染满荷香的发丝,不时拂过他的鼻翼……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墨砚突感有些心慌。他一把推开莲若:“我没事。可能是方才采莲牵动了旧伤,我休息一阵就好了。”
看墨砚脸色突然转红,气息急促,莲若道:“我们不采莲了,先回村里,找我娘给你看看。”
“我真的没事。”墨砚解释。
“真要有事了,可就麻烦了。”说罢,也不管此刻墨砚脸上的表情有多尴尬,莲若舀起船桨便开始划船。
墨砚无语,只得闭目静坐,并尝试用师父往日教授的静心术调息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