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伸出两只覆盖着灰毛的手接住,手指轻轻摸过仿生绒毛的毛尖,又摸了摸内侧的硅胶网面,然后忍不住脱下身上的衣服。
当拉夫穿好服装,站在客厅中央时,新玩偶服的仿生绒毛在阳光里泛着健康的深棕色光泽,和真正的棕熊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手臂抬起来,又放下。
风扇还没开,但他已经感觉到硅胶网面的透气性比旧橡胶好了太多。
“把电池装上。”
林安把充电器和备用电池从纸箱里拿出来,按照说明书找到电池仓——在玩偶服后腰的位置,有个带拉链的口袋。
拉夫笨拙地摸索了半天,林安帮他把电池装好,按下开关。
四个风扇同时启动,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像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的声音。
背部的两个风扇从后腰处吸入空气,经过硅胶网面的导流槽吹遍整个后背;腋下的两个风扇把胸腹部的热空气排出去。
拉夫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他的耳朵从紧绷状态慢慢放松下来,软塌塌地垂到了头套内侧。
“老板,好凉快。”
他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来,带着印度式表演痕迹的腔调。
【四个风扇吹着当然凉快,这玩意比印度大部分人家里的电扇都好使】
【小心他等下又跪下来喊你神】
林安没有给他跪下来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绿钞,数了五张放在茶几上。
拉夫看着那五百美元,耳朵从耷拉状态缓缓竖了起来。
“老板,这个月工资已经发过了……………”
“这是加班费。"
林安说着,他坐进沙发,从茶几上拿起一杯已经凉了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从今天开始,你有空的时候,多留意公寓楼附近的情况,有人打算对我和达内尔的家人出手,这五百刀是预付给你观察附近的加班费,一个月的。”
拉夫看着茶几上的五张钞票,耳朵在头顶上轻微地前后摆动,他大概是在算五百美元换算成卢比是多少。
拉夫的算术不好,但他知道三千刀月薪已经是十四万卢比了,而五百刀是额外的。
这五百美刀换成的卢比,应该够他母亲在孟买买好几个月的大米和香料,够他妹妹买一身新的纱丽去参加学校的典礼。
拉夫欢快地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五张钞票,用两只爪子捧着,抱在胸口。
他先是低头看着这些钞票,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安。
“老板,我拉夫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不,以湿婆的名义发誓,我绝对可靠,我要让这栋楼比孟买商场的珠宝柜台还安全……………”
“嗯哼,你注意就行......记住了,别出问题,不然我会收回加班费,并让达内尔揍你几顿。”
林安往卧室走去,并顺便警告了拉夫一下,以免他得意忘形之下,只拿钱不干活。
而林安也并不是百分百信任狗头人,他最信任的其实是附近的乌鸦,弹幕老爷们总是控制着它们在附近来回飞,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人靠近,他们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林安换好衣服下到二楼,陈美玲正在厨房内烹饪早餐,达内尔在餐桌上随意向着林安打着招呼。
这段时间,林安习惯了陈美玲的早餐,他就干脆早上自己下到二楼,不需要陈美玲上三楼那么麻烦。
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餐过后,林安带着达内尔出门,他要去103分局一趟,和那边打一声招呼,说一下公司最近的事情。
暴雨帮的帮主坎贝尔今天上午的心情很糟糕。
他坐在某家餐厅的二楼包间里,面前摆着一盘没动的烤鸡和炸芭蕉,手边的红条纹啤酒已经温了,气泡全跑光了。
窗户开着,四月底的风从牙买加大道上灌进来,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四十几的坎贝尔正在看一份手下今早送来的统计表。
表格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数字很清楚。
洛克威大道据点被焚毁之后的损失清单,可动用武装人员数量,上周被瘸帮抢占的三个毒品分发点,这个月保护费收入同比下滑的百分比。
每一项数字前面都画了一个小减号,整张纸上找不出一个加号。
除此之外,南牙买加的坦尼尔森还派人传话,要求把一百四十八街以南的零包市场让出来,作为交换,坦尼尔森承诺不再协助瘸帮清剿暴雨帮残余据点。
坦尼尔森是血帮在南牙买加分支的头目,十年前,他连和坎贝尔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他派人来恐吓坎贝尔。
坎贝尔把表格折起来,塞进衬衫口袋,端起那杯跑了气的啤酒,喝了一口又放下。
温啤酒的味道和今天早上的坏消息一样让人反胃。
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名在牙买加社区经营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板,名字叫做艾弗森,昨天晚上他提前打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
“罗伊,有人想打听点事情,并请你做点事情。”
艾弗森在桌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并顺便拿出一份鼓鼓囊囊的信封。
坎贝尔看了一眼明显装满现金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什么事情?”
艾弗森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向坎贝尔。
“有人想打听牙买加社区一家叫橡皮擦清洁公司的情况,另外,他的委托人还想请暴雨帮派几个人去那家公司的据点附近转转,制造一点动静。
不需要交火,只需要让那家公司的人觉得有人在盯他们就行了。”
坎贝尔拿起信封,没有打开,用拇指摩挲着厚度,片刻后他把信封揣进怀里。
“打听情报可以,我过两天给他答复,至于派人去捣乱,这事情就算了,最近牙买加警方盯得紧,等风声过了再说。”
艾弗森点点头,起身离开。
坎贝尔在包间里坐了一分钟,然后掏出预付费手机,拨通了103分局局长卡尔迪纳菜的私人号码。
“局长是我,坎贝尔,艾佛森那个卖屁眼的家伙刚才来,说有人出钱打听橡皮擦清洁公司,还想雇我的人去它的据点骚扰......”
好的,好的,我明白......对了,局长,还有一件事情,南牙买加的坦尼尔森威胁我让出地盘,明显血帮也想要进来......您将他们列入打击表单内?哦,太谢谢了,局长,您这样做可减轻我的压力了………………”
“明白,没问题的,局长,我们合作那么久了,您应该知道我的老实……………”
挂掉电话,坎贝尔端起那杯温啤酒喝了一口。
还是温的,还是苦的,但比起五分钟前,味道好多了。
他把信封掏出来了......五千美金,不多,但今天的坏心情可以暂时搁一搁了。
“呵,坦尼尔森你这个狗娘养的,你还真以为混黑道是靠打打杀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