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没接话。
他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岑星一道歉,原本呼之欲出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泼灭。
冷静片刻,沈绛才想起来要给长官答复。
他找了一圈自己的通讯器,没有找到。
岑星先一步道,“哥哥睡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告知了长官们这个结果,顺便把那具仿生人傀儡还给了他们。”
“他们知道了这个意外事件,什么反应?”沈绛开口,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像是使用过度一样,声音极其难听。
还没继续说话,手边就多出来了一杯水,他也没客气,抖着手端起杯子,猛的灌了几口。
“让我切除腺体?还是做标记清除手术?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了,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岑星沉默片刻,“他们对你是mega的事情感到惊讶,但还没讨论出结果。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会对哥哥负责——”
“谁需要你负责了?”沈绛暴躁的打断道,“这次是强效药剂加上信息素上头,才发生的意外。也是我的错,没事先给自己注射好足量抑制剂……算了先不说了,反正早晚得清除标记顺便给你我清除这段记忆。”
听到要清除标记,岑星瞬间收起装出来的乖巧,目光不自觉收紧,语气也一改方才的温软,“哥哥不会真的以为,昨天的事情,全是药剂的功效吧?”
沈绛警觉道,“你什么意思?”
刚问完,沈绛没等岑星回答,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转过头,狠狠地瞪着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当初你不是说能分得清亲情和喜欢之间的区别吗?”
岑星大言不惭道,“确实分得清,因为深思熟虑之后,发现这两种情感都是在哥哥身上诞生的,”说到这儿,岑星故意顿了一下,又凑近了一些,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而且,当时如果我不那么说,哥哥怎么会对我放松警惕,肯让我乖乖抱着?”
沈绛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骗,“你——”
“顺便告诉哥哥,之前那个‘模拟妻子’游戏机里,其实根本不能读取脑波生成梦境,哥哥看见的东西,都是我设置好的。”
沈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怎么会……
一时间脑子里空白一片,连骂都骂不出声。
缓了好久,沈绛才咬牙切齿道,“你早就打了这个主意是吗?”
岑星笑了一声,银白色的长发划过上扬的嘴角,“是。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哥哥做清除标记手术。从性别分化开始,我就想哥哥想的发疯。没想到成年生日的这一天,哥哥会主动送上门——”
还没说完,岑星感觉到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沈绛的手还停滞在半空,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岑星。
虽然挨打,岑星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沈绛刚想问他笑什么。
还没出口,倏然,温热湿润的唇瓣毫无征兆的贴了上来。
他刚想说话,一张口,带着倒刺的舌头灵活的敲开牙关,强行侵略着口腔中神经最丰富的地方。
沈绛根本无从招架。
迷失片刻,他才勉强抬手,又给了岑星一下。
这一下打出去,岑星疼不疼他不知道,但他胳膊上的肌肉无疑是疼痛的。
“你他妈从那儿学的?”
银白色的头发上染了血,血丝在脸上画出一道细痕,岑星坦然道,“昨天哥哥教我的。”
“哥哥不记得了?昨天是怎么伏在我身上索吻的?我不会,哥哥就手把手教我,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时间,我才掌握好接吻的要领,达到让哥哥满意的水平。”
沈绛愣住。
很多信息素上头时的细节,他并不会刻意去记,理智也会让他本能的选择性遗忘。
“平日里哥哥穿着军装时那么正经,还天天教育我脑子里不能装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对了,当时求着我标记的人也是哥哥。我找不到生/殖/腔,咬不准腺体的位置,也是哥哥手把手告诉我该怎么做的,我以为哥哥是和我两情相悦的。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说着要做标记清除手术。”
沈绛毫不犹豫的又是一拳。
他承认有恼羞成怒的成分。
这一次,岑星早有防备,向后一闪,躲过了这一劫。
沈绛也不顾身上有伤,艰难的爬起来。
刚踩到地面上,双腿无力的一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有力的双臂及时捞了他一把,才没头朝下跌在地上。
“哥——”
“不准喊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哥哥——”还没说完,沈绛瞬间意识到不对,“你个孽畜……”
“嗯,我是。”岑星大言不惭的承认道,“哥哥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沈绛没理他。
从小岑星这张嘴皮子就利索,只要岑星没有悔过之心,再说下去只能徒给自己增气。
-
沈绛再次出现在军部高级会议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打了止痛药,吃了食物补给片后,身体状况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出现打岑星一拳,岑星毫发无损他先倒地的尴尬局面。
好在军服是立领的,原本是为了保护颈部脆弱的动脉,现在正好为沈绛遮挡住了上面尴尬的痕迹。
“长官好。”沈绛敬礼。
“呀,沈绛,你居然醒了。”雪杉的声音还是吊儿郎当的,抢在军官们之前和沈绛打了招呼,“我还担心——”
“图克先生。”其中一个军官的全息投影打断了雪杉不正经的语调。
雪杉无奈的闭嘴,撇了撇嘴角。
一个幽蓝色的虚拟荧屏在沈绛面前缓缓升腾起。
上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