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抓着箭,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
对于蓝玉,朱棣没有多少好感,相反,因为顾正臣的缘故,对蓝玉多有几分看不起,因为他犯的过错,闹出的矛盾,挑出的事端,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
西征前夕,委鲁母城内,蓝玉竟然在朝廷旨意还不明确的情况之下,竟擅自调动军队想要抓拿顾正臣,这个动作的背后,有他个人的算计,可他的这番算计,完全没有将整个征西大军的安危考虑在内!
哪怕是父皇的旨意是逮捕先生,他蓝玉也不应该动用军队,差点引起大军内乱!
这就是一个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毁灭大局的人!
今日,他要做的事,也与当年委鲁母一样,为了他个人的利益,绑架一批人,然后冒一个他认为值得的险!
蓝玉回头看了看,张玉等人虽然没有动,但那神情已然说明,只要朱棣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不计后果!
叶升、李聚等人不安地等着蓝玉的决定。
蓝玉思忖了下,最终摇了摇头,对李聚耳语几句,便走出营门,至朱棣的马头前,言道:“燕王要出海的人,还能现身于此,实在令人诧异。出航的准备妥当了吗?”
朱棣收起复合弓,将箭送入身后的箭壶中,翻身下马,直面蓝玉:“梁国公,我是大明燕王,燕王在后,大明在前!为了大明的利益,我可以放弃优渥安宁的太平日子,选择惊涛骇浪的冒险。”
“纵我离开大明,身在数万里之外,若是得知大明内有奸佞,祸国殃民,我也敢舍基业,奔赴万里而来,为的便是捍卫大明最根本,最广泛的利益,而不是——某个人的私利!”
蓝玉自然听出了朱棣的威胁,也明白他锋芒直指自己,甚至给自己扣上了“奸佞”的帽子,没有愤怒的反击,只是平静的迈步错身而过:“谁是奸佞,谁是威胁大明最根本、最广泛利益的祸源,燕王还是看清楚一点为好!”
蓝景秀等人牵马而至。
蓝玉翻身上马,侧过马头深深看了看叶升、李聚等人,抬手挥鞭。
鞭声嘹亮!
朱棣见蓝玉离开,迈步走入大教场,看着想要离开的黄彬、叶升等人,开口道:“宜春侯,靖宁侯,还请留步。”
黄彬、叶升顿感不妙。
叶升皱眉:“王爷有事吩咐?”
朱棣双手拍了两声。
叶升正疑惑中,看到营门旁的小屋里走出两人,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儿子叶正心与黄彬之子黄宜成。
黄彬瞳孔微动,指着黄宜成:“你不应该在格物学院吗?”
叶正心、黄宜城上前行礼。
黄宜城恭谨地回道:“父亲,儿奉太子之命,守在此处。”
叶正心重复了同样的话。
叶升震惊不已:“太子之命?”
黄彬心惊肉跳:“太子怎会?”
李聚看向小屋,我去,我儿子呢,我儿怎么都没出来……
朱能搬来了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