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听得林长歌这番话,非但没生气,反而还连连拱手,鼻子发酸。
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还能听不出这话什么意思?
林长歌只不过想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来为他们修补盔甲而已。
盔甲若是修补完成,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冲锋之时更多一些存活率。
这一点……非常重要!
阿狱、神光宗老祖、老黑纷纷出手,以各种形式为他们修补着符文,速度很快。
在场几十名将领,不争不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光泽,安稳排着队。
远处,牧凝真恰好走过。
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忍不住感叹一声。
似林长歌这般能有赤子之心者,真是不多了。
不仅拒绝了威远城所赠予的修炼资源,甚至还自掏腰包,为众多将领修补盔甲……他这一举措落,可是会让众将领在战场上甘愿为他去死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收拢人心的手段,着实让人佩服。”
牧凝真喃喃道,“怪不得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对他评价很高,除了他的敌人,难道还会有人……觉得他不好吗?”
两日时间后,林长歌将这群人的盔甲全部修补完毕。
每个将领临走时,都对林长歌连连拱手,感恩戴德。
他们都是大老粗,没有太多漂亮话可以说,但从他们眸中所散发的坚决来看,他们很好的承下了林长歌的情意。
真要到战场上,林长歌遇到危险……他们一定会舍身相助!
“兄弟们,这一次面对兽潮是持久战,咱们好好准备,那些妖物魔物要打多久咱们就奉陪多久,定要让它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来无回!”
林长歌将众人送离了院落。
也在这时,他看到了远处的牧凝真。
牧凝真微微颔首,“我替他们谢谢你!至于之前准备的修炼资源,仍然还在为你留着!”
“为我留着?”
林长歌一怔,“不是已经把那些修炼资源发放给将士们了吗?”
“那是我的。”
牧凝真道,“你那番话的确很触动我,所以我把我的修炼资源发下去了,对外是以你的名义发放的……而你如今自掏腰包为他们修补,为你准备的那份修炼资源你正好拿去。”
林长歌笑了,“牧姑娘,这一点上你不需要再与我推辞、谦让了,我不会在威远城待很久,我也不需要你们为我预留修炼资源。”
“我愿意为他们修补,是钦佩他们,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坚持。”
林长歌道,“牧姑娘还是不要亏待自己,每多一分提升,到战场上都能多一分把握。”
……
晨光未露,煞气已然翻滚。
这一日该胡金值守城头,他放下手中酒壶,咧嘴一笑,“来了。”
简单两个字,将他的心境道了个分明。
无论胡金,还是其他将领,对即将到来的死战没有任何波澜,他们知道早晚要来的。
威远城上空,笼罩古城的防御大阵,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死海内翻滚沸腾的恐怖潮汐,竟是疯狂抖动起来。
这说明,从死海内所涌现的气息,哪怕没有形成实质性的攻击,也已经让这个防护大阵承受重压了。
很明显,在这蛮荒之内,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片终年沉寂如墨的玄黑汪洋,此刻……彻底沸腾了!
海水不停地向上隆起,形成高达数百丈的浪潮,漆黑海水不停朝外扩张,每一波浪潮都在拍打天地。
在黑水之下,不少轮廓浮现。
海妖是个很大的种类,分支包括妖族,也包括妖兽……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非常邪恶、暴戾,以人族为食。
一旦让他们冲破威远城的镇压,进入到大千界,或许伤不到那些顶级势力,但底层修士彻底惨了!
海水哗啦啦冲击着,一声声恐怖的嘶吼划破苍穹,那股源于混沌初开所凝聚的凶煞之气,迫得空气中都是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城主府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牧雨天背负双手,朝死海方向望去,他那混沌右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星辰生灭,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深处,猩红的兽瞳如同夏夜坟场的鬼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来了,都来了。”
牧雨天缓缓开口,“这一战,将决定很多东西,也决定我们威远城的兴衰成败!”
“父亲。”
牧凝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身穿暗金软甲,已是做好了厮杀准备,“通过阵法所传来的力量反馈,此次死海兽潮所带来的冲击力度,是上一次八首孽龙潮的三倍以上!”
她前面凭借阵法,一直在关注着这波死海兽潮,探查着一切可以被捕捉到的波动。
“呵。”
牧雨天声音沙哑,“看来这不光是针对林长歌的一场历练,更是……针对我们威远城的历练啊!”
“爹,你有旧伤在身,那位大人物他……真不出来帮忙吗?”
牧凝真有些迟疑,美眸朝着里面望去,似乎在犹豫。
“嘘。”
牧雨天做出噤声的手势,“那位大人物可不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不要多想,不要多言,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情,镇压兽潮,本就是我们威远城的责任!”
牧凝真点点头,“这倒是……”
“怕了?”
牧雨天忽然开口。
牧凝真一愣,随即失笑,英气的眉宇舒展开,竟有种别样的爽利,“怕?爹,你忘了?我七岁第一次上城墙,看着下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海兽,你就问我怕不怕。”
“当时我说不怕,那么现在……我也一样不怕!”
听牧凝真这话,牧雨天也笑了。
那笑容冲淡了眼底最深处的一丝阴霾。
他转身,看向城内。
威远城始终平静,就跟往常一样。
没有哭喊,没有奔逃,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守军整装待发的军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