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远皱皱眉，犹豫片刻，走过去开门。

姜鱼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身上披着外套，头发披散着，一看就是刚起床。

她拧着眉看着他，一脸担忧，“你还好吧？”

宋修远说：“我很好，你有事儿吗？”

姜鱼说：“我担心你，我听见你这边有动静，说梦话了吗？”

宋修远摇头，“没有。”

姜鱼说：“可我明明听见你说话了。”

宋修远说：“是在接电话。”

姜鱼意外，“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宋修远：“……跟你没关系。”

姜鱼问，“是......

老医生刚放下毛巾，小无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却空茫茫的，没有焦点，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梦里浮上来，连呼吸都带着迟疑。

宝贝快步上前，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小无的手，“小无？能听见我吗？”

小无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嘴唇微启，声音细若游丝：“……姐？”

“是我。”宝贝眼眶一热，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你醒了，真好。”

林洛晨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刚买来的保温杯递过去。老医生接过，拧开盖子，用小勺舀了一勺温水，小心喂进小无嘴里。水顺着他干裂的唇角滑入，他喉头轻咽，眼神慢慢聚拢，终于落在宝贝脸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确信。

“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稍稳了些，“我……梦见黑雾缠着我脖子，怎么甩都甩不掉……可后来，有光进来，是你的声音。”

宝贝鼻尖发酸，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声音发哽：“以后不会了。我带你走，再也不回这里。”

小无没应声，目光却越过她肩膀，停在林洛晨身上，顿了三秒，才低低地问：“……洛晨哥哥，黄双呢？”

林洛晨上前一步，俯身，语气温和却极沉：“她在隔壁休息室，安全，也醒了。等你再有力气，我带你见她。”

小无长长地、极轻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睫垂落，又缓缓合上——不是昏睡，是终于肯放心地歇一歇了。

老医生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低声说：“脉象稳了，心神归位，算是过了最凶的一关。但阴蛊残余之力仍在体内游走，虽被压制，未除根，需长期调养，忌寒、忌怒、忌惊恐。尤其不能接触苗城阴地气场，否则极易复发。”

宝贝直起身，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泛着淡金微光的药丸，用温水化开，亲自喂小无服下。药入喉，小无眉头舒展，面色肉眼可见地润了些许。

“这是……”老医生一怔。

“我改良过的‘回春散’。”宝贝说，“加了三味新引子：雪顶乌蕨露、九节菖蒲芯、还有一滴我的血。”

老医生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袖口，“薄小姐……您竟以自身精血为引？这太伤元气！”

宝贝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他替我挡过一次阴蛊噬心，我这点血，换他一条命，值。”

病房里静了一瞬。林洛晨垂眸，喉结无声滚动；老医生怔然望着她，嘴唇翕动，最终只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底已泛起水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苗顺兮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藤编食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风尘与倦意，发梢微湿，显然是刚冒雨赶过来的。他朝几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小无苍白却平静的脸，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宝贝，声音压得极低：“我爸……今晚要回苗家老宅。”

宝贝没立刻接话，只抬眸看他一眼，那眼神清亮如镜，映出他眉间尚未散尽的焦灼。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来龙去脉，只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细白的气，甜香扑鼻。

“我妈熬的。”苗顺兮解释，声音有点哑，“她说……给你补补神，也给小无安安魂。”

宝贝点点头，舀了一小勺吹凉，喂到小无唇边。小无顺从张口，吞咽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伯母。”

苗顺兮喉头一哽，几乎说不出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林洛晨不动声色地退至窗边，拉开一道缝隙，让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渗进来，吹散屋内凝滞的暖香。他望着窗外墨色浓重的山影，忽然开口：“你爸今晚回去，是因为苗爷爷召了族老议事？”

苗顺兮一僵，捏着食盒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没否认，只低声道：“……是。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