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实施官绅一体纳粮,国家税收将大幅增加,不仅不再苛责百姓,还能实现富国强兵,大魏中兴指日可待,皇上也将名垂青史,受后人敬仰。”
兵部尚书吕方立刻反驳:“皇上,此议万万不可采纳,历朝历代难道无人想过此法?并非想不到,而是做不到。”
“一旦推行,恐引发天下大乱,何况如今匈奴大军压境,虎视眈眈。若实行官绅一体纳粮,官绅人心必会离散,其中激进者甚至可能投靠匈奴。”
江廷冷笑一声:“吕尚书危言耸听,莫非你不愿交粮?吕家世代受皇恩,如今朝廷有难,你只顾自家私利,不顾国家大局,是何道理?”
“你不要含血喷人!”
眼看二人又要争吵起来,赵仅头痛不已。
大事小事都要吵,没完没了,真是烦透了。
“行了,都别吵了,袁爱卿,你怎么看?”
“微臣以为,颜先生提出官绅一体纳粮,乃是出于国家大义,其拳拳爱国之心,昭昭可鉴。从国家长远计,微臣赞同。”
赵仅微微点头:“韩相,你的意见呢?”
“微臣只有一言,皇上乃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非与百姓共治天下。”
此言一出,如醍醐灌顶,赵仅茅塞顿开。
而袁不屈等人则面露失落,心中百感交集。
官绅一体纳粮,颜先生的一片苦心,终究未能落地,反而可能使他成为天下士人的公敌,晚节不保。
颜先生,怕是要栽了。
大魏,恐怕也看不到希望了。
韩京的一句话,似乎已成定论,此事无需再议。
然而,民部尚书林万里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他偏不信这个邪,非要与众人争上一争。
林万里矗立于殿堂中央,一身傲骨铮铮作响。他慷慨陈词:“适才所诵再兴四句,振聋发聩,犹如醍醐灌顶,这便是吾等读书人求知问道的真谛,诸位同僚,难道你们不以为然乎?”
“官绅一体纳税,旨在为万世开创太平基业,尔等口口声声颂扬再兴四句,然而真要付诸行动,却又百般推诿阻挠,岂不怕他人笑我大魏朝堂之上,满座皆为口蜜腹剑之徒?”
面对林万里的质询,兵部尚书吕方泰然处之。“林大人言辞激烈,若果真蒙皇上恩准,我等自当鼎力支持。然而,此事一旦触及天下士绅利益,他们肯善罢甘休乎?汝就不惧其反戈一击乎?”
“倘若官绅一体纳税之议,早于百年前提出,或有实施之可能,我等亦当欣然接受。然时移世易,今日之情势,已非昔日可比矣。”吕方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
赵仅闻听此言,眉头紧锁,心中暗忖:吕方竟敢将难题抛给朕,欲使朕背负罪责,待朕腾出手来,定要与他清算这笔账。
林万里毫不退让,针锋相对:“假使我等亲自致函家族,劝导族人主动纳税,树立表率,天下士绅岂能不纷纷效仿?”
吕方面露不屑,冷哼一声:“林尚书所言过于理想化矣!世间最难揣摩者,莫过于人心。推行改革,谈何容易?纵然此间同僚心悦诚服,那些地方官员、士绅阶层,真能积极配合乎?只怕表面顺从,实则阳奉阴违耳。”
“历朝历代改革之艰辛,阁下研读史书应比我更为洞悉。轻则引发朝政动荡,重则危及江山社稷,不可不慎。”
林万里痛心疾首:“纵然困难重重,亦不可坐视不理,任由弊端丛生!”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吕方淡然回应,朝会遂在不愉快的气氛中草草收场。